“老板,你这鸟,咋卖呀?”

正在打盹的史东尼迷迷糊糊地醒来,把嘴里叼着的烟头吐到了旁边的垃圾堆里,看着低头瞧着他的金发男人,心里嘀咕着这年头的小伙子是不是都吃激素大,这壮硕得得有他两个大。

“你说啥?”

“我说你这鸟,就是这只紫不溜秋的,咋卖。”男人指着鸟,眼睛却盯着人老板使劲看,心里嘀咕着哎哟妈呀这大叔眼睛贼大了就跟他家的电灯泡似的,是不是现在小眼睛的都不准进花鸟市场摆摊了?

“哦,这只啊。”史东尼心里乐坏了,这只破鹦鹉一天到晚叽叽喳喳的烦死个人,可算能把它弄走了。史东尼转了转眼睛,心里盘算着怎么卖个好价钱。他故意面露难色:“哎,你可真会挑,这胖鸟是搁我家的招财鸟啊,你看它,又肥又油光的,给我搞来了不少财运。我就跟你实话说吧小伙子,这要不是我家实在揭不开锅我真不想把它卖了,唉——”

男人正准备开口,就被一把尖锐的声音打断了。

“老子不要走。”那紫鹦鹉突然开口叫到,“大骗子。”

史东尼立刻踢了一下鸟笼子,给男人赔笑:“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都怪我平时在家里给开着个电视,让这鸟都学进去了。但是它绝对是只好鸟——”

“王八蛋史东尼,老子打死都不走。”鹦鹉又尖叫,“大骗子。”

史东尼对着鹦鹉咬牙切齿,心想要是今天不把你这小王八蛋给撵走,老子今晚就把你炖了吃。

男人嘿嘿笑了,急忙说:“这鸟可真可爱,我特别喜欢这种爱说话的鸟,平时我一人在家里可寂寞了,就想找只鸟给逗逗。老板你就直说吧,这鸟要多少钱。”

哎哟这年头找个这样的凯子多难,他说:“这样吧,便宜点算你了,一百二,不能再少了。”然后他塞了俩包饲料到男人手上,把鸟笼子也提了起来:“我就送你俩包饲料了,你绝对找不到第二家了。”

男人接过了笼子,乐呵呵地掏出了个钱包。史东尼瞟了一眼,这钱包老土得可以,看起来就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他接过了递过来的钱,乐的数都没数就塞兜里了。

“老板,这鸟平时吃什么?”男人问,他在逗鸟玩,看起来很喜欢这只鸟。

“嗨,爱吃啥吃啥,这胖鸟不挑食,你喂它吃屎它都吃。”史东尼挥了挥手,鹦鹉又叫了:“王八蛋史东尼,没良心大混蛋。”

史东尼瞪了它一眼,男人笑了,问道:“老板,这鸟有名字没有?”

“我平时都叫他肥啾,家里的女儿非要给它起个说是特别洋气的名字,叫啥来着,好像叫壳里忒,这名字我听着就瘆人。”史东尼一开口就没完了,“我跟你说,这市场里就数我这里的鸟最好了,天天都有人过来要买鸟,你看吧,就你买的这只,今天早上就来了三个人买了,我都没舍得卖出去,算你好运了。你要是有什么朋友想买鸟养的,你就给带过来,我这什么鸟都有。”

男人答应着,然后又问:“你还有个女儿?”

“哎,是啊,刚上初中,烦死个人了。”

“嘿嘿,对了,老板,你今年几岁了?”

“也就三十——三十几吧。”一聊到年龄,史东尼就不乐意了,他沉了脸,“你这人还挺多问题的,你是不是在搞人口普查啊。”

男人有些尴尬,他连身说了对不起:“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职业病,我派出所的。”

“条子?”史东尼挑眉,“我咋没见过你?”

“我上个月才从警校毕业,被发配过来这个村子的派出所了。”男人挠了挠头,“我叫罗大盾,你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吧。”

我能找你的还有什么好事,这不就跟医生叫你你常来看看一样不吉利吗?这人怎么这么傻。史东尼腹诽,但他还是说道:“成,那就拜托你多多关照了。”

罗大盾的目光一直粘在史东尼脸上,后者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我脸上有东西?还是我长得像哪个通缉犯了?”

“不是不是!”罗大盾立刻澄清,他脸刷一下红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先走了。”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发现没有把鸟给带上,又红着脸走回去拿了,小声说了句下次见就快速走了。史东尼一脸埋汰,觉得这小伙子可能真的是傻的。

没想到这下次,也就是几天之后的事。

史东尼肿着脸绑着绷带坐在派出所里做着笔录,两个警察围着他问个没停。

“哎哟我当时就想哪个倒霉催的把我给撞了,我这一三轮车的鸟都摔地上去了,可心疼死我了。”

“没看见,天那么黑我男女都分不清好吗。”

“我大晚上的去遛鸟有啥问题了我。”

“我咋就不能遛一车的鸟了,你这是偏见,我早就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了,寇二森。”

“你也是,喜儿。”

“你们这不抓那撞了我的人还把我当犯人审,哎我就求了你们给我这个穷苦百姓讨回一个公道就这么难吗?”

罗大盾在大厅里逗着一个小女孩玩。

“嘿,告诉哥哥,你爹是怎么撞着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递给了史东尼的女儿史小五,小姑娘机灵得很,眼尖得看见抽屉里还有一根糖,嚷嚷着再来一根。罗大盾乘机又说:“告诉哥哥,哥哥就把另外一根也给你。”

史小五咕噜咕噜着吃着糖,说:“我爹每天晚上都踩着三轮车拿着笼子去公园逮鸟,前几天那马路的灯坏了,让他带着电筒去,他说他眼神好得很。”说着又耸了耸肩,对于自己坑爹的行径一点都不觉得抱歉。罗大盾开心地拍了拍她的头,把另外一根也塞到她的手里。

“哎,小五。”罗大盾又问,“你妈咋没来?”

“我没有妈妈。”她说,“我连她的样子都记不得,早跟别的凯子跑了。”

罗大盾又摸了摸她的头,啥都没说。

这时候史东尼一瘸一拐地出来了,后面还跟着派出所的寇二森和喜儿,他随手抢走了史小五的糖:“小孩儿吃这么多糖做啥,想蛀牙呢你。”然后把包装拆了直接塞嘴里了。

“嘿,史东尼。”罗大盾今天才知道了他的名字,走过去想扶着他,却被他拍掉了手。

“瘟神。”史东尼毫不客气地瞪了罗大盾一眼。他娘的就是因为这肌肉男跟他说下次见才让他这么倒霉的。

罗大盾讪讪地收回了手,他想问他的伤怎么样了,但还是没问出来。最后只好板着脸教训他:“史东尼,逮公园的鸟是犯法的,你不能再这么做了。”

“哎哟警察叔叔,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可不带这么诬陷人的。”史东尼大叫。

“你的女儿已经告诉我了,你可能不再抵赖了。”罗大盾说着又瞄了史小五一眼。

“你这小王八蛋。”史东尼黑着脸掐了掐史小五的耳朵,没多大力气,小姑娘倒是叫得大声:“哎哟救命爹爹杀人了!”然后就蹦到了罗大盾身后,抱着他的腿朝着史东尼吐舌头。

寇二森朝罗大盾露出了赞赏的神情:“罗队好样的。”又严肃地朝史东尼说道:“你虽然被撞了,但是逮鸟这事儿可没跑了,下星期开始每天下午来这里接受教育,三天,一天都不能少。”

“嘿我说你们要是逮那肇事司机能这么麻溜就好了。”史东尼翻了个冲天的白眼,朝罗大盾伸出了手,后者下意识想要搭上去,却听史东尼不耐烦地说:“小五,过来,回家再收拾你这坑爹的。”

史小五抱着罗大盾的腿更紧了:“我不要,我要跟警察哥哥回家。”

“过来,你这孩子咋这么欠揍?”史东尼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史小五才犹犹豫豫地走了上去,抓起了史东尼的手,还回头可怜地跟罗大盾说:“警察哥哥,要是我被打死了,你可记得要带糖来看我。”

“史东尼,本来就是你的错,你可不能泄愤在孩子身上。”罗大盾说,“虐待孩子可不止接受教育这么简单了。”

“哼!”史东尼又瞪了他一眼,拖着史小五一瘸一拐地走了。看他这个状态,也不怕他能虐待孩子。

喜儿拍了拍罗大盾的肩:“罗队,看来你早就认识了这史东尼?”

罗大盾点了点头:“我家里的壳里忒就是从他那里给买的。”

“就是那吵死人的破鸟?”喜儿昨天跟寇二森去了罗大盾家,壳里忒一见罗大盾就不停地嚷嚷“凯子回来了凯子回来了”又见寇二森“秃头,秃头。”寇二森当时就想掏枪把这鸟崩了。

“嘿嘿,都怪我这几天没教好,叫他乱说话了。”罗大盾摸了摸头,颇有点不好意思。

寇二森冷哼:“这鸟肯定是跟史东尼学坏的,跟罗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起来,这罗大盾也是厉害,在警校的时候年年都拿先进榜样,虽然刚出来就给分配到这屯儿派出所,但是老一辈的警察对他可一点都不含糊,特别欣赏他,甚至还称他罗队。

罗大盾毕业了之后就搬来了这里,恰好他那混混出身的发小也在这屯儿开饺子铺,有时候还能去叙叙旧,他这一个多月过得还挺开心的。

事情过去几天了,也没有多大进展。说着就到了史东尼来派出所接受教育的时候了。史东尼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就眼角下还有点小伤口,腿上的绷带倒是拆得快。他一进来就看见罗大盾伫在了大厅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公民法制教育等着他。

“咋是你啊。”史东尼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罗大盾的办公椅上,把手上提着的牛腩面放在了办公桌上,麻溜地就打开了准备吃了。

罗大盾无奈地走了过去:“史东尼,你不能坐在我这里吃东西。你是来接受教育的。”

“老子午饭都没吃就被你们打电话给弄来了,我这伤还没好全的,你可不能虐待我啊警察哥哥。”史东尼翻了个白眼,嚼了口牛腩,香味扑腾扑腾地就冲着罗大盾鼻子去了。罗大盾偷偷地吸了口气,别说史东尼了,他也没吃午饭。本来是寇二森要给史东尼做法制教育的,但是罗大盾坚持要替了寇二森的工作,让寇二森先回家吃饭。

史东尼又吸溜了一口面,几滴汁水掉到了罗大盾桌子上的文书资料里,看着那渐渐散开的污垢,罗大盾皱了皱眉。

“史东尼。”罗大盾抓住了史东尼拿着筷子的手,“要吃就起来去门口那招待桌吃,别在我办公桌上吃。”

“哎呀呀。”史东尼怪叫,“你这可是性骚扰。”

罗大盾只好松开了手,又从史东尼嘴下抢过了那碗牛腩面,快步地搬到了招待桌上。史东尼拿着筷子,骂了他几句,又拿他没办法,只好走过去继续吃。

“话又说回来,撞老子的那王八蛋逮到了没有?”史东尼边吃边问,正在收拾桌面的罗大盾手顿了顿,自知理亏,只好应了一句:“我们会尽快的。”

“尽快?你们做事咋这么拉忽,我可是听人家讲你罗队有多神乎的啊?”

罗大盾把弄脏的文件都整理到了一起,走过去坐在了史东尼旁边。

“你腿现在咋样了?”罗大盾暗搓搓地问了一句。

被问的人倒是没料到,咕噜喝了一口汤,说:“断不了。”

“哦,我看你拆了绷带的,应该没多大问题了吧。”罗大盾挠了挠头,又说:“壳里忒一天到晚叫个不停,很精神。”

说起他的鸟,史东尼想到明儿早上他又可以去花鸟市场摆摊了,心里舒畅了不少:“那是,老子的鸟。”

“这大中午的你就过来了,没给你女儿做饭?”

“当然做了,这小嘎可不能饿着,做好了我才过来的……”

“所以这面也是你自己下的?”

“是啊,嘿,我说你还真的是,咋这么多问题。”史东尼瞪了他一眼,罗大盾一点刚刚严肃的样子都没有,嘿嘿地朝他笑了:“真香。”

史东尼抽了抽眼角,别过头去不理他。吃了一会,忍不住又问:“你没吃饭呢?”

“恩。”他点了点头。

“活该。”史东尼说。然后喝完了最后一口汤,老气横秋地把腿搭在了桌子上,舒坦地打了个饱嗝。

第二天中午,史东尼就提着两个人的饭过来了。

“家里的饭煮多了。”他把俩饭盒往桌子上一砸,又扔给了罗大盾一副筷子。见罗大盾没有动筷的意思,史东尼又说:“怕我下毒毒死你不成?”

“派出所可不能吃东西。”罗大盾犹豫着把筷子放回了桌上。

“哎哟得了,敢情我昨天在这里吃的是屎吗?”史东尼掀开了饭盒,用力嗅了一口:“这姜葱鸡可真香,我特意放了麻油,特别鲜。”

“……”

“我可是真的饿了,不吃可听不下去你的催眠的。咦,你有没有听到咕噜咕噜的叫声?”他故意把头伸到罗大盾旁边,后者只好随他一起坐下,拿过了饭盒和筷子,跟着史东尼一起吃了。

大米被史东尼烧得有点软糯,浇上了半勺甜酱油,入了嘴还发现有些剁碎了的小鱿鱼,嚼起来弹性十足。罗大盾瞄了史东尼一眼,犹豫了一会儿,便问:“你现在的鸟从哪儿进货啊?”

史东尼嘴里还叼着一块鸡肉,白了他一眼:“坏了我生意还晓得关心起我来啊。”

“不是,你本来就不应该偷偷捕鸟啊。”

“哼。”史东尼把鸡骨头吐到了饭盒盖上,“咋地,想给我介绍货源了?”

“诶嘿嘿。”罗大盾挠了挠头,“我还真认识一养殖户,专门养这些个玩意儿,你要是需要,我就介绍你俩认识。”

“再说吧。”史东尼这几天都在养伤,今天才开摊,家里的鸟倒还是剩了挺多。

罗大盾点了点头,接着吃饭了。

“我送你回去吧。”罗大盾在进行完今天的法制教育之后,对昏昏欲睡的史东尼说,“我下午去花鸟市场巡逻,应该跟你家顺路,送你一段。”

“我不回家,等下去还要去花鸟市场摆摊。”史东尼摆了摆手,“好些天没干活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那你的鸟现在谁给看着?大中午的?”

“哦,我隔壁卖蜘蛛的塔莎帮我看着呢,没人敢碰我的鸟。”史东尼说,“你要是想送我,就直接载我过去吧。”

娜塔莎快被这个好些天赖在她摊位前不走的男人烦死了。

“哎,塔莎,这都是我给你带来的香菇猪肉饺子,我亲手包的,趁热吃了吧,你看着摊子这么久了估计也累坏了。”男人甩了甩自己那头村里面最时尚的长发,就把手上的那盒香喷喷的饺子给放装蜘蛛的玻璃箱上了。

娜塔莎翻了个白眼,想着怎么把这个欠儿蹬的给打发走,就看见新来的条子蹬着辆破自行车载着史东尼来了。

“嗨,塔莎。”罗大盾车子刚停好,史东尼就跳下了车,和帮他看摊的娜塔莎打了个招呼。

“巴基?”

“大盾?”

“咋整的,你在这做啥?”罗大盾下了车,跟娜塔莎打了个招呼,又问詹巴基:“饺子铺不开了?”

詹巴基嘿嘿笑了:“我来看我未婚妻,等下才回去开档。”又见从罗大盾车上下来的史东尼,便问:“哎,你咋跟东尼认识的?”

“未婚妻?”罗大盾。

“你俩认识?”史东尼。

“你们仨认识?”罗大盾。

“指腹为婚。”詹巴基。

“呵呵。”娜塔莎。

罗大盾好一会才弄懂,他发小詹巴基自从不当混混之后就无处可去了,又想起自家老爹说乡下有个指腹为婚的大姑娘在等他,就回了自己的屯儿开饺子铺。在那里认识了花鸟市场卖蜘蛛的娜塔莎和卖鸟的史东尼,后来更是发现娜塔莎就是他指腹为婚的姑娘。他想哎哟我操我可真好命这未婚妻那叫一个美,比他以前电视里瞧见的那些女人带劲不知道多少,就乐呵乐呵地安心在这里安居乐业了。最近有了成婚的意思,就展开了猛烈的攻势,三天两头就给娜塔莎送饺子。别说是娜塔莎了,就连蹭吃的史东尼,都吃得怕了。

没折腾多久,詹巴基就被娜塔莎给赶回去了:“行了行了,你这饺子铺不开还咋赚钱,快回去吧。”

罗大盾也跟史东尼打了个招呼,就蹬着车绕着花鸟市场巡逻了。

“这罗大盾看起来挺稀罕你的啊。”娜塔莎说。

“瞎说。”史东尼翻了个白眼,“他就一大瘟神。”

下午五六点的时候,史东尼就准备收摊了。他上次那小三轮给撞歪了,踩起来摇摇晃晃的。但是没走几步,罗大盾就跑来了。

“史东尼——”

“咋了这是?”史东尼被罗大盾挡了路,只好停车,“你这是作甚?”

“我看你腿脚不方便,就想帮你踩,你坐后面去吧。”他说着就要上前让史东尼下车,史东尼连忙推开了他:“我腿好着呢,你不用巡逻吗?”

奈何罗大盾力气大,硬生生把史东尼抱了下车。史东尼羞红了脸,气急败坏地大骂:“你有什么毛病,我一大男人你抱我干啥!”

罗大盾把史东尼放在了小三轮后面,让他跟他的鸟坐在一起:“我下班了,就过来了。我是警察,为人名群众服务是我应该做的。”

史东尼还在挣扎:“你他娘的下班了还算什么警察,把我给放下来。”他周围的鸟都在叽叽喳喳的,史东尼只好用他浑圆的大眼睛瞪着罗大盾,企图震慑他。

罗大盾不容拒绝地把他按好了,又说:“再怎么说,我还是要去你家的,我买好了菜,今晚我就去你家蹭吃了。”

史东尼问:“你去了我家?不是,你还买了菜?”

“你,你不是说你家揭不开锅了吗——”罗大盾挠了挠头,今天下午刚下班,他就往史东尼家跑了,家里只有刚放学的史小五,说爹爹还要好久才回来,于是罗大盾便自作主张地跑到市场买了菜,就来找史东尼了。

“我,呃,我,还不是因为你中午给我带了饭。”罗大盾又说,偷偷瞟了史东尼几眼,后者好像被他弄得没办法了,只好叹了口气,问:“你买了啥?”

“也就一些菜,还有螃蟹,又买了些牛肉。”罗大盾说。

听到螃蟹的史东尼眼睛刷一下发光了,用力一拍坐垫:“开车!”

恰好来接娜塔莎的詹巴基就看见了罗大盾乐呵乐呵地踩着一辆小三轮,载着史东尼和一堆鸟走了。

瞧着在厨房忙前忙后的史东尼,罗杰斯本想帮忙,又想自己的厨艺着实一般,就老老实实呆在客厅了。史小五在饭桌旁,一边看电视一边做作业,突然问他:“哥哥,壳里忒在你家有没有好好吃饭?”

罗大盾点了点头:“哈哈,当然,我可没有饿着它。”

“不知道它没了爹爹和它吵架会不会觉得寂寞。”史小五嘀咕道。

“你爹跟一只鸟吵架?”罗大盾问,觉得有点好笑,但又觉得这事儿史东尼说不定还真的干得出来。

“恩,我爹经常跟壳里忒吵嘴,如果壳里忒吵不过他,就会朝我爹的脸喷屎。”

“你这小王八羔子,又在乱讲什么。”史东尼从厨房里伸出头来骂人。罗大盾倒是明白了为啥他的鸟一天到晚在家里乱叫“老子要打牌”“把老子的酒拿来”“王八蛋史东尼”“负心汉史东尼”“大屁股史东尼”。

不过说到大屁股史东尼……罗大盾立刻甩了甩头。他致力于教壳里忒一些上得了台面的话,不过这鸟倒是一身正气,丝毫不受影响,每次见到罗大盾都会大叫“凯子来了”,弄得罗大盾哭笑不得。

“哥哥,你有女朋友没有?”史小五又问。这下罗大盾脸有点红了,他说:“你这么小,问这么多干啥?”

“告诉我嘛。”

“没有。”罗大盾小声地说,又问:“那你爹呢?”

“我爹也没有。”史小五说,看着罗大盾弯起的嘴角,又说:“不过有好些个怪叔叔打我爹的主意。”

“嗯?”罗大盾这一声可变调了。

“那些人都说我爹眼大屁股翘,成天往我家跑。”史小五一脸无辜,“哥哥你是警察,你会保护我爹的对吧?”

“你这小王八羔子再胡说就别想吃晚饭了!”史东尼又把头伸出来骂人了。

“当然,我是警察,我会看好你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