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梦呓之旅:滥觞

原创作者:羽衣烟霞,发表于千月枫痕

麦柯顿本来是不想管这些杂事的,况且秦双和麦朵朵这对母女也整天苦大仇深的对着麦乐乐和她的养母。但自己的女儿终归在别人家里呆了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自己一个堂堂企业家——当然也有人认为他是暴发户,做起事情来这么忘恩负义也是对自己形象有损的。所以,麦柯顿皱着眉头打理了女儿养母的后事,父女俩在葬礼上擦肩而过,欲言又止。麦乐乐一直冷着脸,“为什么抛弃我”这个问题已经在麦乐乐的心里冻成硬伤,在以后的日子里,无论阳光如何明媚,这个角落都是幸福无法触及的死角。
宿舍空无一人。苏雅的家人已经来过了,木讷着脸把苏雅的剩下的东西收拾了一空,麦乐乐呆坐在椅子上,觉得头发上还有养母留下的余温。从前总认为死亡离自己很远,就是刻意寻找也要走上个十万八千里,可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一直处心积虑的跟在你身边。茹烟终于无法同自己并肩而行了,麦乐乐想起开学报导时的热闹,原来热闹只是冷清到极端的表现,繁华如斯,终将灰飞烟灭。
“喵——”猫叫声撕裂悄悄走进的黑夜,麦乐乐四下望望,依然不见黑猫的踪影。多少天来,无论是身体里的声音还是宿舍里的猫咪,或者是手心里的显示屏幕,她都知道这不是梦境,这些都是现实生活中的噩梦。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或是说了什么,日子就变得这样不可回转的奔入一片恐怖和荒凉的境地中来,没有入口,也找不到出口。
她的手心又开始发痒了。麦乐乐苦笑了一下,这次看到的会是什么?苏雅的死亡经过吗?
然而屏幕闪烁了一会儿之后陡然的跳出了一个画面,麦乐乐从来不看恐怖片,然而直觉告诉她这个画面通常会作为恐怖片的开机画面:阴晦的天空沉沉的压下来,一条过于安静的河流从面前流过,毫无生息的生命爬满眉梢,麦乐乐看见河岸上一株枯掉的老树,在阴霾的空气里独自唏嘘。她揉揉眼睛,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给我看这里?然而一只猫从树干后面慢悠悠走了出来,做出被阳光晒的很舒服的样子来,场景里根本没有阳光,而且,麦乐乐注意到了,这是一只白毛,雪白雪白的皮毛在遍地的黑暗中显得尤为扎眼,那么先前麦乐乐臆想出来的黑猫是不存在的,更进一步说,她从前听到的猫叫全都是这只白猫发出来的。
“咪——喵——”白猫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它,警觉的叫了一声之后把目光移到麦乐乐身上,两双眼睛相视的一刻,麦乐乐一阵悚然,接着头顶不见踪影的发簪好像有了生命般刮起一股旋风,强大的气流像是把麦乐乐卷入了时空隧道,当她再次睁眼时,竟然发现白猫温顺的躺在自己怀里,而自己正站在一片桃花林里。这正是梦中不止一次见到的桃花林,她也在这片桃林里见过单青,只不过那次是在桃源路藏饰小店里见到的,那个亦真亦幻的情景渗透到了她的生活里。麦乐乐只当是在做梦,抱了白猫毫无目的的顺着河流走去,当路过那棵树时她特意抬头看了看,年轻的生命正从土壤里吸收着养料,轻风里的树摇曳生姿,倒是没有刚才那般焦黑颓废,麦乐乐疑心自己花了眼睛。再向前走,就来到了一处木屋,屋子的门虚掩着,里面有落棋之声,梦中的麦乐乐对于棋子的印象淡了不少,然而心里还是免不了小小一惊,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完全印证了她想法的正确性:一个女子推开门走了出来,四目相对,麦乐乐不禁一愣:阿青……
单青淡淡的笑着,眉宇间没有过多的惊讶,好像她原本猜透了她与麦乐乐本是老相识,或是参透了今日她有同学到访。
“姑娘真是好兴致,整日抱了小坏出去踏青。”
小坏应该是白猫的名字,那么姑娘就是指麦乐乐了!麦乐乐惊恐的看了看身旁,确定单青的确是在和她说话,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和单青的穿著:过膝的苏绣大衫,鹅黄色的百褶裙扫荡着地上的嫩草,就连腕上都佩戴了不知哪里弄来的玉镯,麦乐乐听说过穿越小说,但她认为那些都是无稽之谈,她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这只是在做梦,只是做梦!
“阿青……”她试着叫了一声。
“嗯?”单青回过头来。
“我是……谁?你还认得么?”麦乐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女子哑然失笑:“踏青而已,怎么至于迂腐至此!你是兰儿啊!”
兰儿是谁?!麦乐乐紧张的看了看自己的穿著,宽袍大袖,发髻高耸,不会变成慈禧了吧!
“那……你又是谁?”
“你是怎么了?”女子收敛起笑容,“我是阿青啊,师傅收养我们的时候就取好了名字的!你都忘了?”
阿青,兰儿……
青,兰……
青出于蓝……
麦乐乐还是不甘心,如果现实生活中死去的人就会到达这里,那么苏雅在哪里,妈妈又在哪里!还有自己的亲生母亲,又在哪里!为什么这里空无一人,师傅又是谁……
“我记得。”麦乐乐勉强的笑了一下,“那……苏雅去哪了?”
“什么苏雅?”阿青惊讶的看着她,“你生病了么?怎么讲话这么恍惚?”
怀里的猫咪不安分的动了一下,阿青歪着脑袋看着麦乐乐,样子像极了她活着的时候。
“我看小坏也不是太正常,你们怕是被不干净的东西冲到了吧!”
“哪里有什么不干净东西!”即便在做梦,麦乐乐也希望梦境不会被人看出破绽,面对自己的失常,连忙打着圆场说,“阿青,我累了,先回房了。你……”
“那你去吧。”单青说,“我还要研究一会儿棋谱,有一个古人的死局在等着我!”
麦乐乐看了看木屋,狭小而破旧。而这方圆几里以内似乎就这一座房子,她犹豫了一下,便向木屋走去,虽然在做梦,但意识还是很清醒的。她清楚的看到木屋里面的格局后才不得不慨叹何谓别有洞天:里面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门厅连着一个长长的回廊,回廊两侧各有房门不等,门的做工很考究,完全是镂空雕花装饰,麦乐乐伸手摸了一下,不禁暗自惊叹:这是真的黄花梨木!绝不掺假!单青的棋盘就摆在门厅里,麦乐乐正苦于找不到自己的房门,又怕徘徊的时间久了被单青看到破绽,正纠结时,小坏从她怀里跳了下来,用头拱开一扇门后,回头看了看她,兀自走了进去。
“这个畜生!”麦乐乐暗骂,“好像它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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