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暗之间

原创作者:Saphir小撒_Aspros,发表于千月枫痕

光明与黑暗,正义与邪恶的分界线到底在哪里?有光的地方必然有黑暗,黑暗里也会诞生光芒,这是卡俄斯的定律,任何破坏其定律的人必将受到惩罚。恶魔与天使,孰善孰恶?徜徉在善恶之间的人类,亦掩盖不住内心那即将喷涌而出的渴望。或许,谁都抵不过欲望的深渊堕落,世界的真理其实就是,大家都行走在光暗之间罢了。


第一章 开幕

欲望的气息,弥漫在茂密的山林间,诱人的猎物就近在咫尺。单手狠狠卡住男人的脖子,覆盖在表皮的薄肉撕裂后,听到在那之下坚硬的骨骼相互撞击的脆响,骨骼破碎的真实手感。从手掌传来的酸痛感伴随着快感,向大脑扩散,刺激着神经。慢动作重播的画面在不自然的沉默中,于男人倒地的瞬间乍然而止。温热鲜红的血喷洒在脸上,粘腻的触感,眼底一片艳丽。夕阳未曾完全落下,余晖之中,缓缓走来的那个身影高贵而优雅。地上的男人丑陋而残破的身体扭曲着,绝望与恐惧定格于放大的瞳孔之中,出卖灵魂换来的苟活,作为赎罪的代价,堕入了无尽的深渊中。绽放的血之花,为夕阳涂抹上最后一笔,彻底消失。

“时间有点久。”高大优雅的人开口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充满了魅惑,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脸。青年擦干手中的鲜血,放在胸前,单膝跪下:“我很抱歉。”“回去再说。”平淡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一瞬间,那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青年站起身来,望着主人消失的地方,心中升起一丝疲倦。山林间,异样的热气正翻卷着漩涡。战斗后的疲惫一点一滴消磨耗尽麻木的身心,终有一日会带来剧烈的疼痛。一直以来,扮演着死神的角色,面无表情地将一个个生命碾碎在手中,在追逐死亡与被死亡追逐中辗转,然而,在死亡的极限所能看到的,又会是什么?

蔷薇花藤缠绕着厚重的铁栅,诱人的美丽下藏着锐利的尖刺,刺穿堕落者的胸膛,贪婪地享受着甜美的鲜血。透过铁栅,哥特式的尖顶古堡幽静又寂寞,历经岁月的洗涤,已经初现沧桑。青年打开铁门,走进院落。例行公事那般先为两侧盛开的曼珠沙华献上今日的养料,欲望者的鲜血滋养着这些花朵一年四季都不会凋零,永远长不出叶子。渐渐降临的夜幕,更是为艳红增添一份神秘。浇灌完成,他洗净双手,推开古堡的黄铜大门,走了进去。

空荡荡的大厅,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脚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在楼梯边工作的小女仆看到他进来,急忙上前,替他脱去外套,“菲力先生,您回来了,主人在二楼等您呢。”他拢了拢头发,换上女仆递过来的灰色马甲,对她点点头:“辛苦了。”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小女仆立刻红了脸,“那属下就先去做事情了。”然后飞快地逃走。

若隐若现的钢琴声从二楼飘来,跳动的音符诉说着一个个凄美的故事,直刺骨髓。菲力有些无奈,主人最近怎么总是弹奏这样的乐曲。来到二楼尽头的房间,他轻轻敲了敲半掩的房门,悲伤的琴声中传来那人魅惑的声音:“进来。”

菲力将门关好,优雅从容地来到钢琴旁边,静静等待一曲终了,他知道,主人一旦打开琴盖,就一定会演奏出完整的曲子,否则不会停止。昂扬的高潮过去,音调趋于平缓,直至消失,余音缭绕。等候片刻,待他将钢琴重新盖上,抬起头看向菲力。“坐吧,详细说一下关于今天的事情。”得到许可,菲力便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这里只有他们二人,不需要过多的拘谨与礼仪。关于今天的任务,他得好好向主人说明:“那个人身上有圣光。”此话一出,菲力果不其然看到主人陡然变化的神情。“圣光?你确定?一个普通的人怎么会有圣光。”

“这正是我需要解释的。在任务之前,我对他进行了调查。这次的恶魔事件,受害者是被高级恶魔所杀。但是召唤者并没有受到侵蚀。现场的法阵保留的很完整,而且周围并未出现吞噬现象。追踪的过程中,我发现外界的魔气一直在他周围盘旋,启动过召唤仪式的人一定会成为魔气的目标,而他没有被入侵,这已经可以证明了。我在他的身上还发现了这个瓶子。”他将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扔给对方,只是碰触到瓶子,就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力量。心中升腾起一股怒火,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冲破记忆的封锁,冲击着大脑,手骤然加力,生生将瓶子捏碎。

“卡洛哥,你冷静一下。”感受到面前的人突入而至的暴戾气息,菲力握住他的手。卡洛浅棕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忧伤,叹了口气,恢复往日的冷静:“没想到,他们已经制出了人工圣光试剂。摄入试剂的人会在一段时间内受到圣光保护不受仪式的影响,难怪最近事件多了起来,那些人处理起来也更加麻烦。”“可是,究竟是谁?圣光本身会选择主人,操纵圣光的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出圣光试剂,又提供给这些肆意召唤恶魔的人,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卡洛站起身来,看向窗外,降临的夜幕,画上一抹厚重的色彩,他表情凝重:“事情已经渐渐向坏的方向发展了。时间不多了。”菲力走到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别太担心,一定会解决的。”

“谢谢你,菲力。”揉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卡洛俊美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这次任务辛苦了。明天去学校找下克里斯提亚诺,我需要一份这一年来校园事件的记录。”

“明白,那公司那边?”

“明天我有个合作案要谈,米诺会和我一起,你就别担心了。有任务我会通知你。”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目光似是要把夜幕穿透。意外的收获,躲在暗处的猎物,着实提起了卡洛的兴趣。菲力看到他勾起的唇角,便知道,主人已经打算好要捕捉这个还在躲藏的新猎物了。“菲利贝托。”听到自己的全名,他立刻站得笔直,“属下在。”这是卡洛发布重要命令的前兆。“离下一个瓦尔普吉斯之夜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在此之前,查出萨米基纳纹章的下落。”“属下会竭尽全力。”

得到满意的答复,卡洛倚在钢琴前,一目浅棕里刻下菲力的身影,“拜托了。”磁性的声音中带有一丝恳求。菲力拉过他的一只手,绅士得印下一吻,“请放心,一定会完成任务,我的主人,我….亲爱的卡洛大哥。”一如往常那般,用灵魂作担保许下诺言。心脏处血液奔腾,灵魂中铭刻着不可磨灭的印迹,望向那人的瞳,只要是眼前人的要求,只要是他的希望,他都可以不顾一切地去做,为的只是自己曾经的那份承诺。

“早点休息吧。”轻柔地吐出一句话,目送他离开房间,笑容一直停留在嘴角,菲力,我相信你。房门轻轻关上,又只剩下他一个人。缓缓踱步在屋里,最终停留在那幅巨大的壁画前,修长的手指抚上画面,油彩的凹凸感摩擦着指尖,画面上,酒红色长发的女子一身戎装,银色的铠甲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淡蓝色的双眸含着一丝柔情一丝忧伤,粉嫩的双唇微启,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诉说。“阿莉娅。”卡洛喃喃地开口,三个字,仿佛穷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那日,漫天飘舞的血之花,依旧历历在目,刺穿心底的伤,随着时间在隐隐作痛,记忆就像挂满风铃的卷帘,藏匿不了回味里一丝缱绻的痕迹。一次又一次的花开花落,不知已经过了多少个春秋,经历了多少征战,无数个孤寂的岁月,到最后,我却依然活着,只有我一个人的活着。时间没有治愈伤痛,反而痛得更加刻骨铭心。“什么时候,我可以再次握住你的手,阿莉娅,等我好吗,用不了多久……”一滴泪滑落眼角,卡洛再次抚上自己的心口,就如同对着主人宣誓那般,虔诚而神圣。

再次将感情沉淀在心底,卡洛推开琴房的门,入夜不久,走廊里倾泻而下氤氲的月光,追随着黑暗的步伐,他踏上楼梯,一直向上。三楼是独属于卡洛的空间,没有他的许可,仆人是不可以上来的。这是他办公休息的地方。

卡洛坐到办公桌后,拿起那份厚厚的企划案,明天的合作案十分关键,对方是亚洲有名的大财团,如果洽谈顺利,他就可以顺利打开并进入亚洲的市场,进一步发展壮大。欧洲近些年来经济有些不景气,将资金链扩大到亚洲就显得格外重要。而对方也是打着进击欧洲的如意算盘,这样一来也算是各取所需。合作案是对方拟定的,菲力和米诺已经帮忙审查了一遍,作了修改,剩下的地方需要他自己定夺。

这种事情对于卡洛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所谓的合作,不过就是双方有着共同利益罢了,只要能称了对方获利的心,让他们看到好处,一切都不在话下,毕竟,人类的欲望是无止境的。灯光下,卡洛合上合作案,嘴角扬起,希望这次能让我开心一下。

结束工作之后,已经近乎深夜,他伸了个懒腰,有些疲惫。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玻璃门,连接着房间外的是一个巨大的露台,隐藏在茂密的绿藤植物下,从外面根本看不真切。坐在露台上仰望天空,已经成了他茶余饭后的休闲。夜幕浓重,点点星光透过绿藤的缝隙洒在露台上,万籁俱寂,却不时传来几声虫鸣。又是只有一个人的夜晚。孤单一人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太久,久到心已经死了。在旁人看来,卡洛身上有着他们所渴望拥有的一切。显赫的家世,俊美的容颜,聪明的头脑,卓越的才华。他这种人,生来就是该被人高高仰望的。一直站在属于强者的高峰之上,将世间沧桑尽收眼底,正因为这样,他却要一直忍受着属于强者的那份孤独。也就是如此,他才比旁人更加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与内在,洞悉一切。

卡洛热爱黑暗,那份纯粹,远比光明下的污秽与杂乱要令人舒心的多。对于常人来说,黑暗带来的是恐惧,然而,对于卡洛,黑暗只会带来更多的惊喜与乐趣。院子里的曼珠沙华,在黑夜里总是格外美丽,红与黑的交织,那样诱人。

微风摇曳,流动的空气传来一丝波动,血液的味道。骤然出现在门口的身影缓缓走来,“主人。”没有回头,只是继续仰望着星空:“欲望的味道,还真是浓烈。”“要处理吗?”来人单膝跪下。“今夜不用,不让他们好好狂欢一下,就失去意义了。这种事情,交给菲力就可以了。”

“可是,菲利贝托他只不过是……”卡洛回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不是你的职责,你只要安心的等待我的命令。”昏暗的光下,来者的脸恍惚不清,紧紧握紧的拳头显示了他内心的不甘:“是,属下知道了,那属下告退。”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要开始了,贪婪的欲望沦陷,彼此的狂热争夺,直到那天来临,指引夜幕中恶魔的彻底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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