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林四凤》

原创作者:清水绿豆汤1,发表于千月枫痕

三、妈健康的日子,过年才有盼想
外面的动静惊醒了西耳房的林文龙和善美两口子,林文龙用脚踢踢正撩窗帘往外偷看的善美:“哎,干啥呢外面?吵吵巴火的。”善美撂下窗帘,把林文龙推倒:“睡觉,睡觉,不管钱、不管粮的操那心干啥!”林文龙要起身下地,被善美拽回来:“看啥看,赶紧睡你的觉!你这么一折腾,还让不让我睡了?”
在善美的坚持下,林文龙不情愿地躺下。
为了治好林白氏的病,丑娃赶着马车,拉着林天翔去了三百多里地的省城。省城的大夫说只要坚持吃药,林白氏的病会慢慢好起来的。
从省城抓药回来,林奶奶亲自下厨给儿媳熬药。药熬好了,可喂林白氏却是一个问题。林白氏是脑袋成了浆糊的人,她抱着四凤不肯吃药,林奶奶喂了几次都没把药喂进去。善美过来帮忙,她哪像林奶奶那么有耐心,趁林奶奶没注意用腿抵住林白氏的肚子,身子压住林白氏的胳膊,用手硬生生地掰开林白氏的嘴,药是喂进去了,小四凤却在林白氏和善美的挣扎中重重摔在炕上昏死过去。
看到小四凤摔得没气了,林天翔傻了眼,当即捆上林白氏的手脚。然后跑出去找大夫。
大夫说小四凤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过度惊吓,吃点药就没事儿了。小四凤一次次大难不死,林家人当然高兴。善美私下里却犯起合计:“都说猫有九条命。四凤也有九条命,还是这孩子是妖精变的?”

两年后
这日,吃了药病情已经好转的林白氏,在院子里陪着四凤玩耍。林奶奶和善美在一边边纳鞋底边聊天。林天翔进来把一张地契递给林奶奶,让她搁好。看儿子把手里的闲钱又置办成土地,林奶奶劝慰道:“买完这些地可别再买了。手里攒俩钱吧!”
“攒钱惹祸,攒它干啥?!”被土匪掏空一辈子的积蓄,这是林天翔心里永远的痛。发现林文龙穿着黄呢子马褂从外面回来。林天翔皱起眉头:“天天不悟个正向。又跑哪儿去了?赶紧去吃,吃完到先生那再去识几个字。别去太晚了!”
林文龙当面不敢顶撞父亲,待林天翔进屋,小声嘀咕道:“磨磨唧唧的真烦人。”林奶奶说了林文龙几句,看他不听劝还和自己顶嘴,林奶奶不再理他。
听说东家又买了地,赵老六匆匆赶来,走到林家门口和刚刚出去的林天翔碰个正着:“东家,你可不能再买地了!”
林天翔本想劝赵老六借钱也买点地,趁着现在地价不贵,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赵老六却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现在谁还买地!”。看林天翔一头雾水,赵老六四处瞅瞅,把林天翔拽到一个背人的地方,趴在林天翔耳朵边嘀咕起来。林天翔惊得是目瞪口呆。
1947年春节,林白氏的病已经彻底好了。冷清了好几年,林家今年备足了年货,打算热热闹闹地过一个团圆年。年前这几场厚厚的积雪也没能阻止林家仅有两个男人出行。林天翔早起就不知去向,林文龙跟林白氏要了钱更是不知跑到哪里去赌博。长工们放了假。林家剩下的只有几个女人。
馇猪食,喂鸡,喂牲口,扫雪,烀肉,贴对子,林家的女人忙圆了台。林文凤还忙里偷闲地用母亲留下的雪地在院子里堆起大大小小的雪人。
厨房里冒出的热气,满院子飘发着肉香。窗户上的挂钱也已经贴上。整个院落到处洋溢着过年的喜庆。
林白氏在大门口的一扇门上按住一个刷了浆糊的对子,朝屋里喊:“文凤:快来帮娘把对子贴上,帮娘看看正没正!”
听到喊声,林文凤跑出来站在母亲身后,端详一会对联:“娘,好像贴歪了!”
林白氏让文凤替下自己,离开两步相当着,然后把对联扶正。开始往上刷浆糊:“文龙不着家吧,你爹也跟着瞎起哄。这大过年的本来人手就不够!”
听到屋里传来四凤的哭声,林白氏撂下刷了一半的对联就朝屋里跑。
林文凤在外面急的直喊:“娘,你别走啊。一会儿冻冰就贴不上了。娘,娘——”看善美过来帮忙,林文凤抱怨道:“哪有干半道活儿扔下不管的,咱娘可真是。”
“娘有病的时候就护四凤,病好了就更疼她了!”善美虽然和四凤相差二十来岁,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四凤却嫉妒的要死!
林白氏揭开锅朝盖帘上捡热气腾腾的馒头、善美守着另一口锅烀肉,林文凤抱着四凤不停地亲,林奶奶捡些馒头和猪肉放在准备好的篮子里。然后用布蒙好:“善美,一会儿把这些给你老六叔送去。”
善美提着篮子出去。林白氏又找出好几个篮子摆好,一个篮子,一个篮子的往里搁年货:“这篮子是给你姥娘和大舅的,这篮子是给你二舅的,这篮子是给你——”不待林白氏说完,林文凤笑嘻嘻地指着下面的几个篮子说:“这是三舅的,这是四舅的,这是五舅的。然后每个篮子再放一块烀好的肉、夹上一块年糕再捆上一绺青菜。装完之后放在北边的案板子上,等舅舅带孩子们来拜早年。”
看自己要说的话都被林文凤给说了,林白氏假装生气:“臭丫头,嫌呼了?”
看林白氏生气了,林文凤和母亲撒娇:“没有!娘,你有病以后咱家过年冷冷清清的一点意思都没有。舅舅们知道你有病也都不走动了。这回好了,这回咱家又和以前一样热闹了!”
林文凤的话勾起了林奶奶的辛酸,林奶奶沉思一下,嘱咐文凤道:“有娘,家就像家。没娘,家就不像家。知道这个理,以后好好护着你娘!”
林文凤点头答应着,然后搂住林白氏的脖子:“娘,其实我觉得你这个人吧特别好,特有人情味!可惜呀,咱家就是人太少了。如果咱家人多,我肯定和娘一样想着这个、惦记那个的!”
林白氏笑着扒拉开林文凤的胳膊:“娘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娘,帮我想着点,丑娃家的那份儿还没装呢。”
林奶奶指着自己身边的篮子:“我都装好了。现在就差十六他娘的没装了。”
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四凤目不转睛地看着每一个人。似乎她能听懂大人的对话似的。看姐姐说的这么来劲儿,四凤掏出一块糖塞在文凤的嘴里,让文凤吃。
该送的年货都送走了,该来拜年的也要来了。林天翔不在家,林家的女人们把该办的事儿办得利利索索的。她们不知道此时的林天翔正兴致盎然地走在两家子山中间的羊肠小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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