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回过神,炎淼已经将姜汤从灶边端了过来,热气腾腾的辛香味扑鼻,于是我故作高深的说到:“姑娘,老朽与你有缘,看你是善良之人就违背天机给你算了一下,算是对你善心的报答。你与这里的缘分已尽,离开后必定富贵一生,而且需在明早天亮之前搬离此处,永不归来,不然不仅富贵消散,性命亦会受损,且将同你父母一样葬身海底。”
算命嘛,自当半真半假,连骗带哄,她如果坚决不走,总不能真去抹她脖子吧,我可从未杀过动物。
冒着热气的姜茶还在原地,而我却已化作一缕清风在她面前消失不见,那姑娘八成吓呆了,噗通一声就往地上跪了下去,放下碗后双手撑地磕头,并大呼:“神佛保佑,多谢仙者指点赐福。”
后迅速起身收拾行李去了。
听到那句神佛保佑我心中又不开心了,不过看在她的老家是被我给夺走的也就算了,左右看了看后便兴冲冲的去各地跑一圈打发了多余时间。
第二天早上来时她果真已经走了,因她走的急,所以大半的生活物品依旧原封不动的摆放在房里,我抬手轻轻一拂,尘土消失殆尽,随后转身走向海边。
带有腥味的海风迎面吹来,我将右手放在鼻下抵挡着,还是有些不怎么适应。
现在用的面容同我以前大概有八分相似,不过假的就是假的,终是缺少那份神界特有的脱俗之感,白的有点病态。
可不管我怎么掩盖,额间那独特仙印一直存在,它很是坚贞。最后用西王母娘娘送的玉露涂涂抹抹后,总算淡了些,在人间维持几年还是轻而易举的。于是我终于再次靠近了我对尘笔说过的所谓的温暖。
后来再次见到尘笔时,他挂着泪珠委屈极了,生气的对着我说我是任性妄为的孩子,把浮沉阁交给他不仅剥夺他休息时间,弄不好还会忙中出错,让上头逮到就麻烦了!
可我始终没有真诚悔过。
爱情这个东西我在天地镜里看过很多,什么花样都有,简直比所有食材做出来的菜还多,比所有颜色染出来的布还长。
为了论证它是不是真具有那么让人高兴时心花怒放伤心时肝肠寸断的魔力,我决定试他一试,所以决定爱上白恋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与我来说,抽身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可是有些事看的再多也比不上亲身经历一次,所以我在不懂情的情况下开始任性的爱上了他,对于结果会怎样基本不做考虑。
从他把我从海里抱起来的那一刻;从他为救我而触碰我唇的那一刻;从我看见他心脏骤停的那一刻;我觉得我在他怀里找到了被家人呵护的感觉。
那时的我,驾驶了一艘渔船,身体摇摇晃晃地摆弄着那只浆。
海风吹的有些凶,好几次都差点掉了下去,一个浪头打来,我成功的摔入了海里,并非十分故意,而是没什么法力的我真的经不住这么大的海风,半推半就就一头扎了进去。
在水里窒息的感觉同火里很不一样,在水里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没火中那么清楚的折磨,听不到也闻不到燃烧所带来的种种味道。
我开始有点享受水中长眠的感觉了,冰凉又柔软,好似摇篮。
也许这一刻不是我特意编排的话,那么就不会有以后那么多撕心裂肺。
精心设计的事情总会发生,白恋路过此地跳下水将我拦腰抱了起来,成功将我放在水边沙滩上,吐了几口水的我其实已经醒了,但既然是在玩,就要玩好一点。
他对我又是拍又是叫的,一阵忙活后见我丝毫不动,终于决定渡气给我,冰凉薄唇相碰的一瞬间他便已经察觉我醒了,因为我闭着眼睛笑了。
不过他没立刻离开,而是在我睁开眼与他对视半响过后他才慢慢移开那凉薄的唇。这里我故意对尘笔说的不是慢慢而是恋恋不舍,为此他头一次呛了我一句,说:你就自欺吧!反正也没人在意。
“怎可如此玩笑,海水好喝,还是好玩?”他面上没有疑惑不解也没有生气发火,就像溺爱调皮的孩子一样不恼不怒的问我。
我脑袋里有些微醺,伸手瑟瑟发抖的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呓语般说:“天下最好喝好玩儿的东西都远不及你现在身体的温度,诶,你既然救了我,再抱紧些行不行,我好冷。”
我知道他有佛界交代的朦胧记忆,这一点连命格簿子都没法改变;也知道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可他不知道我一星半点,我觉得占了便宜,可却不打算告诉他。
躺在我得来的海边小木屋里,白恋一边熬药一边陪我聊天!真想不到他随身居然携带着许多药材,准是经常给人瞧病的。
“这里就只你一人住吗?以后这么大的风不要去打渔知道吗?危险。你的亲人都在何方?他们如何放心你一人留在此处,若是遇上打雷下雨涨潮可怎生是好?”
他这么唠唠叨叨的声音可以是父亲,尘笔以后就此要问:“为什么不是母亲,唠叨的不都是母亲吗?”
我说:“他的音调一点都不软!而且他每天对着我的样子这么温暖才应该是母亲,又或者爱人?”
尘笔难得翻起白眼,摊开右手无语道:“他是你想要的家人,那你幻想中的兄弟姐妹用他的什么来表示?”
“额,我不要兄弟姐妹,他要是我的父母就只能爱我一个。”
沉笔愁的眯起了双眼,对我进行了严肃的说教:“孤月,你想在他一个人身上找到多种爱,可他给的那种爱根本就不算是正常的,你必须停止,否则你会陷进去,到时没人救得了。”
“我知道那不是你要的爱,它是我的。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于百万物中得到你所要得到的。我要他的这种爱,只要我开心就好。”这句话我说的分外开心,好不担心尘笔的担心。
尘笔只好叹气妥协:“好,你开心就好。”
“不要叫我姑娘,叫我禅音,参禅的那个禅,五音十二律的音,别记错了。我父母去了极乐世界,孤儿自然是一个人住了。”
接着我还乘机向他提出了无理的要求,十六岁凡人的我自觉还是很好看的,本着人间姑娘最正常想法,打着以身相许的心思回着他:“你不要我去打渔,那我吃什么啊,你挣钱养着我吗?还是想要还俗准备娶我?”
白恋温柔的脸有些诧异,好像觉得我的话十分莫名!
他用厨房里一口小水井打水熬了一碗姜汤,端着它坐在我面前,温柔的眼睛看着我心头喜的很。
大胆抬手抚摸他的唇,回味起那冰冷的味道,嘴角不自觉流露出奸诈笑意。等我把手恋恋不舍移开后他才开口,不然只怕两人要对坐到天黑,简直都是极其镇得住的主。
“禅音,你怎么会有这些想法?我是修行之人,决计不可能娶妻的。”
“因为我要你,要你爱上我,你救了我,所以我决定要跟着你;要是你不想我跟着,你可以现在重新将我丢回海中或是我自己跳下去。”如此简单清晰的威胁成功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尘笔后来听到这里的时候,受刺激太大,成功的把已经吞到喉咙的葡萄给硬生生吐了出来,然后猛咳,而后一脸不可置信的说:“你们才见面一次你就这样威胁人家,孤月,我们俩处了这么久你咋不胁迫胁迫我呢?”
我那时没心情同他说笑,根本懒得搭理他。
白恋恍过神后微笑着说:“喝汤吧。”
见他准备同我打马虎眼,我却仍然不依不饶,像娃娃一样执着着答案:“不答不喝。”
两人对视僵持良久后他方才启唇道:“好!”
就这么落地有声的一个字,却是在我的胸腔中回荡不息。我倒是有些蒙了,他到底是全部说好呢还是只对我的某一个要求说好,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就当他全部答应好了。
“从这里我就可以断定他绝对不是个好人。”这是尘笔知道后的第一想法,他的见解真的十分到位,白恋确实不是个什么好人。
汤很辛辣,我闻着就觉得难受。
随便指了个床对面的破柜子,让他帮我拿块糖,然后乘机就把药全倒床底了。
他边找边笑着问我:“你们凡人是不是都贪恋这幅皮囊?”
看着他的背影,玉簪挽起的长发格外柔顺,他突然回过头朝我笑了下,我有几分失神,一下完了他刚才说了什么,待想起来时已过了许久。
见他仔仔细细找了几遍都没找到,我俯身将碗扔在地上,躺下后就对他说:“算了,只怕是家里已经没有糖了,我大概记错了!”
白恋以为我喝完了,拿走空碗后就走过来靠坐在床头陪我,我把脑袋放到他腿上,再拉过他的手放到胸前。
垂眼仔细欣赏他那骨节分明,修长纤细的双手,发觉我的手指比他要小一截;心中便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把我的手指给拔长一点,这样可能也有他那么漂亮,我这样想象着!暗中试了试没什么效果后只得作罢。
看够了就开始动手,右手掌同他的左手十指相扣,掌心相碰确实温暖很多,他竟然就这么由着我,那我可以更过分一些吗,于是我开始亲吻我手心中的他。除了他空闲的右手拇指不停的来回抚摸我的脸外,其它什么反应都没有,我憋不住了,“你都不问我为什么的吗?”
“佛渡有缘人。”白恋轻轻地说了一句后问道:“禅音!你想要我怎样爱上你?”
他低头和我眉对眉眼对眼,眼神中丝毫没有透露半分不耐,只是瞳孔幽深的像漆黑的无底洞,对外人充满了吸引力。
白恋会突然这样问是我所没想到的,通常情况下遇到我这么‘不正常的’不是应该称作孽障后立刻生气走人的吗?
我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高难度的问题,有些东西我已经失去太久,应该说是从未得到,现在突然有人愿意给了,但我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那种,只能挑最难的来说:“对你来说哪种爱用来爱上我最难就用那种吧。”
“你这是在作贱我还是在作贱你自己呢?”
“你可以拒绝。”
“我无法拒绝。”

阅读完整连载: 梵花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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