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人会变(完)

原创作者:冼mx,发表于千月枫痕

“这个位置太高傲了,平时一定没人来。”


阿鸠靠着在天台酒吧的沙发说。


这夜云淡星稀。


隔着珠江,彼岸珠江新城高楼耸立灯火正盛,这边广州塔塔身上旋转着“韩后”广告。


楼下,路上行人只有伶仃几个,散散漫漫。停泊路边的车辆迟迟未见减少,尚有几辆新来的频频打灯,正发愁无法停靠。


江边有轨电车往来有序,了无噪声。后方琶醍酒吧街热闹哄哄,还不见疲态。


这时已散席,好多人都先后离场,曦晨、阿鸠、猪仔文三人在天台西北角喝剩余的酒,随意地玩几盘德州扑克,阿悠与蓉蓉还有几个朋友则在另一边烧烤谈笑。


秋风偶有,浓香阵阵。


“肥佬今次真是好介绍。”曦晨说。这个场地,是猪仔文推荐的。


“死肥佬今日精神好差。”阿鸠说。


猪仔文有点昏昏欲睡,还勉强撑着。


“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讲话。”曦晨说。


“昨晚小齐打电话给我,讲到天亮我才睡觉。”猪仔文说。


阿鸠也略知小齐方面事,他们三人不需要解释前事。


“他还有参加学生团体吗?”


“那天他见到有人受伤,都胆怯了,退出了,去了护理站帮手。”


“毕竟还是年轻。”


“是啊,太年轻,容易受鼓动。他现在又决定了读医科了,读中医,香港没有,只能来大陆,应该是去中山医。”


“他上次跟我说想读导演。”曦晨说。


“原本是的,但家人渴望,没办法。”猪仔文继续说,“不过他以后来跟我们拍电影好方便。”


“他专门教坏小孩。”曦晨笑着指责他。


“好事。”阿鸠说,“但作为商人的儿子,为何如此飘忽。”


“他老爸太忙了,从小到大都没时间陪他。”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齐先生不是担心小齐读导演不读医科,而是苦恼自己不知道怎样引导儿子。小齐自己也说了,其实他老爸没有强硬要他读什么,他可以自由选择的,不过出于将来的着想,读中医还是相对比较稳定。”


“多想你好,亦做得到,沒有一刻愿停步。”阿鸠哼起刘德华的歌。


“上次小齐说好想成为你这样的人,我差点笑出声。”曦晨说。


“死肥佬就是喜欢放大自己的重要性。”阿鸠讽刺。


“人家喜欢这么说,关我什么事。”猪仔文说,“小齐本来就喜欢电影,也是摄影爱好者,我只是跟他谈过同类话题。”


“不要辩驳。”阿鸠说。


“我喜欢。”猪仔文说。


“我觉得不只这样,齐先生应该也提起过你不少事情。”


“反正齐先生无意传位给小齐,小齐将来都要靠自己。”


“阿杜老爸都无意传位给阿杜。”曦晨说。


“但阿杜始终要靠老爸。”阿鸠说。


“没办法。”猪仔文说。


最后一列有轨电车经过他们的脚下,沿着江边往东而去。


“我有大学同学在北京搞纪录片,现在单飞了,我想北上与会晤,看看有没有机会。”阿鸠说。


“北京要戏拍就叫上我。”曦晨说。


“不叫你,我会跟阿悠说。”阿鸠摇头。


“对,她是我经纪人。”曦晨赞成。


“是你女人。”阿鸠言辞义正地指出。


“文雅一点,是老婆。”曦晨轻声说。


“老婆这个词也好俗。”猪仔文说。


“我们就是俗。”曦晨说。


“我在上海开了新铺,下个月开张。”猪仔文说。


“那么突然!”阿鸠装作极度惊讶。


“只是没说。”猪仔文说,“你不要扮。”


“死肥佬就是这么突然。”曦晨说。


“过两天要去大阪,去日本供货商的公司坐坐。”猪仔文说。


“劳碌命啊。”阿鸠说。


“没办法。”猪仔文说。


“我想存点钱,就和阿悠结婚,甚至买房。我想以后多点带她去旅行,去去日本,去去欧洲,到处见识一下。”曦晨一边说,一边眺望着远处。


广州塔塔身上的广告依然转个不停,珠江经过海心沙的时候拐了个弯,看不到尽头。


“两年前,你会说:没有玩够,不要结婚。”阿鸠戳破他。


“我有说过吗?”曦晨问。


“失忆了?”阿鸠说,“叫你不要打飞机!”


“讲过不止一次。”猪仔文说。


“就当我讲过吧,就当我玩够了。”


他收回目光,斟酒入杯。剩下的酒不多,涓流成滴,仍不到半杯。


“人会变。”


曦晨说完,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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