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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村不明恋爱事件

原创作者:秦之染,发表于千月枫痕
主题 油瓶 胖子 小哥 知道 什么 吴邪 相好 时候 看着 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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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村不明恋爱事件


张起灵为了陪伴吴邪,走上了轰轰烈烈的告白之路,路上的他,能否真的明白自己心意?


十年之后雨村设定,有的是不正经小温馨路线,瓶子倒追大邪的套路,没错,我就是今天发上来虐狗的你们能拿我怎样啊~


最后,只是写一个简简单单的小故事,我写着开心,也希望你们开心。


希望故事里的他们,和故事外的我们,都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序章写在一切之前


在雨村呆的时间久了,胖子有时候会问我,等以后小哥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追了闷油瓶那么长时间,现在很难说我追的是我的执念,还是他这个人本身。


十年过后,我窝在这个小村子里,整日打鱼,种菜,看风景,艰难的上网以及和敌视我们的村民抗争。


我到底放没放下我的执念?没事的时候我也会这么想,但其实我不知道。


闷油瓶看的比我要开得多了,他总是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天发呆或者睡觉,我常常对着闷油瓶叹气,胖子则对着我叹气。


每次胖子叹气我都有点发怵,我觉得,胖子可能是知道些什么了。


直到胖子有一天跟我说:“你留不住他的。”


我才终于确信他已经知道了。


“我也没打算能留住他。”我沉默了一会,说道。


胖子一定觉得我这么做太不值得,可他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性格,所以他没有直截了当地说我俩没可能,只是采用迂回战术,整天在我耳边旁敲侧击。


他问我:“你觉得小哥活了这么多年,有没有什么人是他一直记到现在都不忘记的。”


我说:“你别看小哥活了那么久而且好像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他记性可好着呢,陈皮阿四手下谁给他掌过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放心,再过几十年他都忘不了胖爷您的。”


胖子听了有点高兴,但他还是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那种特别重要的,和他亲妈一样重要的。”


我听后默然。


我曾很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总觉得在闷油瓶漫长的生命里,也许真的有那么一个两个人,让他至今都念念不忘。


几十年后,等我死了,或他离开了,有没有哪一天他能想起我,我想答案是肯定的,毕竟我和他认识了十几年—青铜门内的时间算不算我也不知道—也算一路走过来的伙伴。


而我算不算得上那一两个人,我只能说,希望几乎渺茫。


我原本以为这一切就一直这样下去了,我将永远保留我的意见,但这些都不会让闷油瓶知道,我不会打扰他正常的生活,他只需要知道我拿他当我最好的兄弟就足够了。


我从未想过我和他之间还会发生怎样的其他故事,也许有哪天我还会选择去外面继续冒险,铁三角重出江湖,也是一件挺轰动的事。但也仅此而已了,除了这个之外的,更离谱的事,我从未想过,哪怕是在一切都结束了之后我在回想当初,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第一章嘿小哥,想找个相好吗?


那天我和胖子出去遛古董,按胖子的话叫“打野食”,也就是去收周边人家里的古物,有时能淘到好的,品质不错,就收下来,有外人到这里的时候再忽悠一番,转手卖出去,但更多时候只是品头论足,以此作为消遣。


现在的我早就不用靠这一行维持生计,胖子也是。但他对这点小娱乐有着浓厚的兴趣,仿佛是把这一行当做了事业一般。我本来就对这一行兴趣不大,经历了这一番之后更是讳莫如深,所以每次都只是陪着胖子去,在他和主人谈着古董讨价还价的时候,我就坐在大门的门槛上看天晒太阳,有时候是我自己,有时候是闷油瓶陪我一起。


我一直以为胖子只是单纯的喜欢,直到那一天从外村里回来,路上的时候胖子突然提起了铁三角从前的往事。


“看着这些东西我才能回想起从前,总害怕自己有哪天突然就忘了。”他长叹了一声,道:“人活着不总得有点念想,不然什么都放下了,活着还有个鸟的意思?”


“胖爷我就是放心不下你,因为这个我也能再活二十年。”他扭过头,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看着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是认真的,而胖子认真起来比谁都要认真。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意识到,我把这位一直以来都厉害无比的胖爷想的太简单了。


你以为他只是缅怀过去吗?不,胖子从来都不是那种会陷在过去里出不来的人。他只是想用这番话引出他另一个目的罢了。


果然,胖子接下来道:“吴邪你也老大不小了,考虑一下找个相好吧。”


我条件反射看了一眼闷油瓶,发现闷油瓶也在看着我,我又连忙把头扭了回来,怒瞪了胖子一眼。


胖子看我一眼,然后无视了我,又去问闷油瓶:“你呢小哥?知道你们长生的都牛逼哄哄的,但也有七情六欲吧,不用找个相好?”


“我不需要。”闷油瓶平静道。


张家人大多族内通婚,一是为了血脉的延续,我觉得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只有同样长寿的张家人才能够陪伴张家人度过一生吧。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我有点急了,实在猜不透胖子的想法,只能不停朝胖子打眼色。


胖子这次连鸟都不鸟我,又说:“我知道求而不得的滋味,天真不肯找个伴,我知道他想要什么。小哥,再过几十年我走了,留他一个人孤孤单单……”


我一下子明白胖子的意思了,他想用一种闷油瓶几乎无法拒绝的方式把他留下来,留下来陪着我。


可他难道没想过,假如闷油瓶不愿意呢?


我怎么会不让他离开?


“你放屁!”我打断胖子的话,狠狠地骂回去,“说什么走不走的,几十年后的事谁说的清楚,说不定也是我先……”我看着胖子的眼睛,突然说不下去了。


我懂生者的痛苦,胖子也懂。


我难过地叹了口气。


气氛正僵持着,闷油瓶突然开口了:“我会留下来。”


我和胖子都是一愣,我看向闷油瓶,发现他也在看着我,他的目光并不多么柔和,却很专注。


那一瞬间我甚至在他眼里看见了我的影子。


我确定他是在看我,并不是在发呆。


我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闷油瓶只是看了我一会,我就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直到他有些无奈地过来拍我的肩膀,我才回过神。


“走吧。”他道。


“哦……”我怔怔地回答道,转头看了一眼也有点错愕的胖子,两人面面相觑。


还是胖子先反应过来,揽住我肩膀,低声笑道:“我这激将法怎么样?”


太损了简直,我望望闷油瓶的背影,低头在胖子腰间捣了一拳。


回去的时候一路无话,闷油瓶一直在前面走,我和胖子跟在后面。


胖子回家后就钻进了厨房,转了一圈之后出来说厨房里连根鸡毛都没有了,然后把我撵去卖鸡蛋。我一边感慨谁才是房主一边去了村口的小卖铺。


等我回来的时候看见闷油瓶站在门口,我也没在意,说声“小哥让让。”就往门内钻。


我向左……闷油瓶站着不动,我向右……闷油瓶还是站着不动。


我拎着鸡蛋站住了,低着头一动不动。


“吴邪,”闷油瓶平日里很少叫我的名字,但这次我却没敢应。


“吴邪。”他叹口气,“我和你商量件事。”


我梗着脖子,更加不敢抬头看他了。


闷油瓶太反常了,太太太太反常了。


他很少会叫我的名字,平日里几乎没听过他叹气,更要命的是,我从来没听他说过“商量”这两个字。


我以我身为地下工作者长达十五年的直觉来判断,闷油瓶要和我说的,一定是件大事,而且还未必是什么好事。


练习刚才在路上发生的种种,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闷油瓶该不会是想离开了吧。


我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该死的胖子,我一定会让你为你的激将法付出代价。


但其实走了也好,长痛不如短痛,这种时候我只能这么来安慰自己,痛苦还来不及消化,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反正最坏结果不过是他离开,我这样想着,就抬起了头,对闷油瓶说道,“说吧,什么事?”


事实证明我真是太高估我自己了。


闷油瓶思忖了一下,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觉刚才胖子说的那句话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一部分脑细胞被我分出去思索胖子这个从北京来的话痨刚才这一路上都说了些什么,一部分被我用来应付现在的状况。


我能看出来—其他人也许不会,因为大多数时间闷油瓶脸上都是没什么表情的,这次也一样,他的表情变化大多都很细微—但我确定我不会看错。


闷油瓶在紧张。


我这时反应过来,闷油瓶想要和我说的并不是离别。一来他刚刚已经答应了胖子他会留下来,当然我对此没报多大希望,可他如果这么轻易就反悔,那他就不是闷油瓶了,二来,闷油瓶道别的时候从来就不紧张,至少我从没见过。


什么事能让闷油瓶紧张?


“哪句话?”我问。


“关于我以后用不用找个相好。”闷油瓶面色平静,现在已经看不出紧张了,他看着我,道:“我收回刚才的话,我想我可能需要。”


我:“……什么?”


闷油瓶刚才说了什么?他说他要找个相好?


闷油瓶要找相好!!!


我完全懵了,闷油瓶和相好这两个字根本就不在同一个次元里,让闷油瓶去找相好无异于让奥特曼来打僵尸,植物大战小怪兽。我从来都知道闷油瓶这个男人强大如神佛,可我实在想不到他居然强大到去打破次元壁……顺带一脚踹翻我的世界观。


闷油瓶看我的样子,又叹了口气,走过来捏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恍惚地想,这是闷油瓶今天的第二次叹气,第二次拍我的肩膀……


“吴邪?”


第三次叫了我的名字。





第二章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并不!


我缓缓把头转向闷油瓶,结结巴巴地问道:“怎么……你突然改主意了?”


闷油瓶看了我一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的心像掉进了冰窟,闷油瓶说的是认真的,他从来不开玩笑。


闷油瓶会就此离开一了百,我原以为这就是最糟糕的结局了。但他不离开,他只是想找个相好,我本该高兴的,可是……该死的我现在怎么会这么难过。


“小哥你喜欢上谁了?”我故作轻松道,“明天我就和胖子给你提亲去,绝对给你撑足场面。”


闷油瓶这么帅肯定招小姑娘喜欢,再加上背后我和胖子两个这么财大气粗的兄弟,想提亲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至于闷油瓶能喜欢上什么样的姑娘……恩……这我倒真没想过,我们村子里是有几个长的漂亮的年轻女孩,但由于胖子热衷于收古董的缘故,我们也去了不少外村,这里风景养人,姑娘们一个个长的都水灵灵的,闷油瓶究竟看上了谁?


“是外村的吗?”我问。


并不是我心胸狭隘,我承认本村不缺漂亮姑娘,但搬来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我已充分领会到了此地的彪悍民风……都说了我不是心胸狭隘!


我想闷油瓶也领教到了,虽然他嘴上从来不说。


当然了,我也是有自己私心的。


如果是外村的,那我明天就去提亲,靠闷油瓶的色相和胖子的三寸不烂之舌一举攻下少女心,然后定下良辰吉日,准备好彩礼,把闷油瓶风风光光地嫁过去……


没错,是嫁过去,这就是我的私心。


我能忍受闷油瓶离开,能忍受闷油瓶找相好,但我无法忍受他每天和相好一起出现在我视线里,我会疯掉的。


既然已经让我得不到了,就别再折磨我了。


好么?好的。


但闷油瓶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的心脏像一下子被一只手捏住了,生疼生疼的。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强笑着打趣道,“你看上咱村的谁了?静静,小月还是隔壁刘妈的孙女?”


隔壁刘妈家的小孙女今年才上小学五年级,不过要是真爱的话,闷油瓶等她十年也不是不可能,反正他也几乎不会老。


该死的……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之前因为怕麻烦,所以一次性买了够我,胖子和闷油瓶吃足一个月分量的鸡蛋,回来之后一直拎在手里,手指不觉已经被袋子勒的麻了,我换了一只手去拎,结果我低头发现我的手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等着闷油瓶给我一个痛快,但我害怕我承担不起这个痛快,我始终在低着头,我害怕眼泪会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都不是。”闷油瓶过了一会,慢慢道。


我愣住了,才抬起头,闷油瓶在看着我,他此时的表情是我所看不懂的。


“吴邪。”这是他今天第四次叫了我的名字,他微微犹豫了一下,道:“那个人是你。”


我:“……握草???”




闷油瓶离开了,我继续留在原地发呆。


“吴邪?”胖子从厨房里走出来,“怎么回来了不进屋?”


“胖子,”我转过身,无措地把拳头松开再握紧,再松开,再握紧,“我好像被表白了。”


我作死地忽略了我手上还提着一兜鸡蛋的事实,所以我在作死地松了手之后发现,我手上的重量瞬间不见了。


胖子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见“啪叽”一声—


一兜鸡蛋都拍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胖子的脸瞬间黑了。


“所以你说……你是被表白了对吧?”饭桌上,胖子端着碗问我道,格外加重了那个被字的语气。


“不然呢?”我斜眼看他,“我看上去就有那么不矜持吗?”


“当然没有,天真你多矜持啊。”胖子呲牙一乐,“谁呀?静静,小月,还是刘妈家的小孙女?”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自己也不信……是小哥。”


“噗!!!”


胖子一口饭全喷在了我脸上。


妈的真让人生气,我边擦脸边想。


我看胖子稍稍冷静了下来,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他讲了一遍。


胖子看着我,等我说完了他才问我:“这不挺好的吗?你在担心什么?”


胖子对我再了解不过了,我的担心在他面前从来都不需要隐藏起来。


我道:“这当然是好事,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胖子问。


我有点艰难地说:“他不该喜欢我,对不对?”


胖子静静看着我,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我顿时泄了气,有点沮丧:“我也不想承认,可这是事实,你见小哥喜欢过谁吗?”


“没见过,不代表不会喜欢。”胖子说:“吴邪你需要冷静一下,把碗给我吧。”


我把自己的饭碗递给胖子,胖子把一碗快被我用筷子戳烂的米饭扣进他自己碗里,然后夹了一筷子鸡蛋,埋头接着吃了起来。


中午没看见闷油瓶,也不知道他去了哪,我发了一会呆,然后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进了里屋,一头倒进被窝里,借着午后的倦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我反复地梦见十一年前闷油瓶临进青铜门时的告别,具体情景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刚走进店铺里看见的那个穿黑色卫衣的背影,这段记忆无比的清晰,但我在梦里只能呆呆看着,甚至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来。


接着是他将我打晕,他走进青铜巨门而我重回杭州,十年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记忆的碎片像雪花般铺天盖地,我有心捕捉却无迹可寻,无心追寻雪花却越飘越乱,我的大脑一片昏沉,想被魇住了一般,一直也不能醒来。


最后我是被饿醒的,醒来时已经是月上中天,很不幸的是,我错过了晚饭的时间。


四周静悄悄的,屋里没有开灯,今天是十四,月亮已经很圆了,夜空相当晴朗,大片的月光洒进我的房间,我揉着沉重的眼皮刚要下床,突然看见房间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小哥?”我愣了一下。


闷油瓶显然已经坐在那里不知道有多久了,他从那把我平时常坐的躺椅上站起身,走到床边,道:“你睡过头了,去吃饭吧。”




第三章深夜散步并不浪漫!


我虽然很饿,但我实在没什么胃口,也可能是因为我此时有些不敢面对他,就摇头说我不想吃,说罢就要躺回被窝里继续睡到第二天天亮。闷油瓶拉住我胳膊,把我从被窝里重新拽了出来,淡淡道:“不吃也别睡了,出去走走。”


闷油瓶今天为止说过的话,都快赶上他过去三天里的总和了。别看平日里他好像都听我和胖子的安排,但他只要开口说了什么,我和胖子绝对会听他的。


世人对于强大的人似乎总有一种无条件的服从感,我想我也是一样的原因吧。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会违背,于是乖乖起床穿好衣服,像个傻子一样大半夜去晒月光。


我出了门回头一看,闷油瓶也穿上外套跟了出来。


嘿!傻子二号,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闷油瓶显然不知道我在笑什么,不过他并没有问,看起来也并不好奇的样子,他是个几乎没有好奇心的人,因为他相信,他如果应该知道什么事,就算他不问,也会有人来告诉他的。


这是我在这是十年之中总结出来的道理,我从前常痛恨自己的好奇心,并将其视为自己的劣根性,但后来我发现,有些事就算我不去追寻也会来找上我,该来的谁也躲不过。


扯远了,我只是来散个步而已。


闷油瓶跟着我漫无目的的乱走,我在前面,他跟在我后面。


走出来就感觉视线一下子开阔了起来,莹白的月光如霜一样,等风吹来,就像吹起雪花拍在我脸上,带来丝丝凉意。


雨村常常下雨,但不是常常阴天,雨后的天气会变得格外晴朗,就像今晚一样。


“今天下午下雨了?”我的思绪变得渐渐清明,想着两个人都不说话多少有些尴尬,就问闷油瓶。


“恩。”背后静默一会,才传来他的回答。


“对了,”我继续没话找话,“你中午干什么去了?”


但过了很久,闷油瓶都没有回答我。


我觉得奇怪,回过身看他,发现在我不知不觉的时候,他已经停下了脚步,现在站在和我隔着挺远的地方皱着眉看我。


月光很亮,我几乎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道细小的纹路,今晚的一切都如此清晰,包括记忆也是,过了很多年我都记得这一幕,记得清清楚楚。


连同他的表情一起被我深深记住的,还有他的心情,在很多年后有一次偶然说起时,我才惊讶地从闷油瓶的讲述中得知,因为闷油瓶的那番话而感到困惑和苦恼的人,不只我一个。


千年雨村因为坐落在一座瀑布旁边,还常常下雨,终年空气都是湿漉漉的,所以下雨留下的痕迹并不十分明显,但在我被梦魇纠缠的那个下午,确有一场大雨倾泻而下,闷油瓶那时就躺在屋顶上,面对漫天的雨滴,一边回忆着,一边困惑着。


一直等到雨停,闷油瓶才拖着一身湿透了的衣服从屋顶上爬了下来,然后被厨房里的胖子逮了个正着,胖子和他谈了什么,他听后若有所思,来到我的房间,看着我发呆,怀着他也不清楚的心情,一直等到我醒来。


所以当我问起他中午都做了什么的时候,他一下就想起了那场雨,在那个时候,他仍然困惑和无措。


但当我在月光下回头看他时,他说,他就在一瞬间,做了决定。


闷油瓶居然会困惑,这是我从前没有想过的,但我发现,其实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这时候的我不知道胖子到底和闷油瓶说了什么,不知道闷油瓶做了什么决定,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回答闷油瓶的问题。


“你在逃避什么?”此时此刻,闷油瓶就站在明亮的夜空之下凝视着我,我看得清他脸上每一道细小的纹路,而他也一定看得清我脸上的窘迫和犹豫。


我是在逃避吗?这显然……是的。


我该怎么回答他?


我不知道。


但我觉得,这个问题不管我回答还是不回答,有些事情已经朝着一个我无法预料不可控制的方向奔腾而去了。


如果非要用什么来形容我此时的心情,我只能说:


我现在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狂奔而过!


咳……又跑题了。


事实上现在的情况是,我和闷油瓶沉默的对视着,我的嘴开开合合,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回去吧。”闷油瓶突然道。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就转过了身,朝着我们来的方向迈开步子。


我的心在一瞬间被填满了一种可以被称为恐慌的情绪,我隐约地感觉到,闷油瓶如果就此离开,那么……什么也不会发生。


对……我一下子明白,什么也不会发生。


什么……也不会再发生了。


日子会继续这样过下去,闷油瓶会遵守他的诺言,一如既往地在雨村生活。


可是那些我惶恐着的,却也期待着,向往着的事情——


都再也不会发生了。


闷油瓶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真切地知道我自己的想法,我喜欢他,我早就知道这个事实。


我突然想起来,在我大学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哥们儿,直的,电线杆子一般笔直笔直的。


之所以想起他是因为在一次朋友聚餐时偶然谈到了有关的话题,在那个年代里同性相爱还相当艰难,所以大家一时都沉默了。


而我那哥们儿当时说了一句,其实我挺不理解,那些人是怎么区分友情和爱情的呢?


过去了这么多年,现在的我突然懂了。


大抵就是,在你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会有一种不甘心只成为他的兄弟或哥们儿的感觉吧。


的确,我不甘心啊。


我面对着闷油瓶的背影,缓缓伸出手。


我曾经用尽一切决绝手段对抗未知宿命,道上有人称我为吴小佛爷,哪怕我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可唯独此时此刻我却没有了挽留他的勇气,我可以对自己狠,但我舍不得对他狠,世事对他本就不公,更何况,我又能陪他多久?


这么想着,伸出去的手,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慢慢垂下了。


然而我的手突然被一把握住,用了力气,把我的手,重新拉起来。


我豁然抬起头。


闷油瓶凝视着我,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低低的,坚定的说:“跟我回去。”


不是就此回去,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而是和他一起回去。


也许我并不是担心路坚且远,我只是害怕,你不在我身边。




第四章小哥,哪里跑!


我们回去的时候,胖子已经睡熟了,屋里一共三张床,闷油瓶睡在我和胖子中间。


最初安排这个位置的时候我还挣扎了一番,胖子睡觉的时候呼噜会打得震天响,我本来就有点神经衰弱,让我一个人面对胖子我真怕自己会英年早逝。


可我又不忍心让闷油瓶一个人面对这惨淡的人生……


最后还是闷油瓶干脆地把行李扔在我俩中间,终止了我没完没了的纠结。


诸如此类事件还有很多很多,胖子有次说:“我发现你在闷油瓶的事情上简直就像个娘们。”


然后被我拎刀撵出去一条街。


娘们怎么了!小爷我乐意!


而现在躺在闷油瓶旁边的我欲哭无泪。


或许是因为我白天的时候睡得太多,导致了我现在的失眠。


闷油瓶睡觉极轻,刚到雨村生活时,每天晚上我稍一翻身他都会醒过来,在这呆了近一年半的时间,他已经好转了很多,我也在这段时间里养成了一个毛病,光是听着他的呼吸声我都知道他有没有睡熟。


现在显而易见,他没有睡。


这也许正是我失眠的真正原因。


我背对着闷油瓶躺着,动都不敢动,更不要提翻身了,维持一个姿势时间太久半边身子都有些麻,我正难熬的时候,忽然听见背后闷油瓶动了动,听声音他正在穿衣服,然后穿上鞋,轻轻地走了出去。


他察觉了我的失眠,也察觉了我们之间的尴尬,我咬咬牙,听见他开门关门的声音之后,翻身从床上爬起来,也跟了出去。


院子里没人,我转身抬头,闷油瓶已经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屋顶,手扶着膝盖坐着,目光淡淡地看着我。


“你打算就这么坐到天亮?”我仰头看他,有点生气,又有点想笑。


闷油瓶居然还理直气壮地点点头。


要是让张海客知道我这么对他们族长,我不就完了。虽说张家一共也不剩多少人了,可要是拼起命来,也得要我好受。


我和张家人的关系,说好不好,都是看在张起灵的面子上才勉勉强强过得去。


但我又想,有这么一座佛在这,再来十个张家我也不怕,这么想着,我就没火了,看着闷油瓶笑出声:“那要不要我陪你啊,一起看日出?”


我本来是调侃他的,但闷油瓶居然点点头:“你去把毯子拿出来吧。”


我:“……”


我看着他,知道如果不是我也要陪他,他可能就要这么在屋顶上过一夜了,夜深寒重,我还是无法视而不管。


好吧,我认命地重新又钻回屋里,抱起我床上的被子,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发出挺大一声响,胖子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囔着:“吴邪你干什么……”


我大气都不敢出,抱着被子在门口站了一会,确定胖子又睡了过去,才轻手轻脚地开门走了出去。


搞得跟做贼一样,我心里忿忿。


我把被子扔上屋顶,闷油瓶抓着我的手把我拉了上去,然后他打开被子,把我也拢进去,我一下子贴上了闷油瓶的肩膀。


我的心急跳了起来。


我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么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闷油瓶就在我身边,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外套传过来,哪怕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也觉得无比安心。


他的强大就是证明,闷油瓶这三个字简直就是无敌的代名词,过去的十年里,无论我在做什么事情时都会下意识地想到闷油瓶,我常会这样设想:假如他是我,假如我是他,那么事情会如何?


我得到的答案是,把你自己放在一个孤立无援的境地里,当你的身边没有一个人的时候,你只能坚持向前,无法回头。


闷油瓶拉我上来之后就静静地看天发呆,我的头贴在他的肩膀上,抬头只能看见他的下颌,我胡思乱想了一会,就着这个不太舒服的姿势,不知不觉间,倒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在棉被温暖的触感中带着无比的满足感醒来,全身的骨头都仿佛酥掉了一样,一夜无梦,我睡的特别安稳。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原来天已经大亮了。


胖子此时推开门,带着一股清晨的凉气走进屋里,看见我醒了,狭隘地笑起来:“我可从来没见你赖过床啊天真,老实交代,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了。”


死胖子,我翻个白眼没理他。看着胖子拿了东西关门走出去后叹了口气,老实说,我真的已经很久没睡过这样的好觉了。


我在被里滚了一圈,虽然有些不舍我的被窝,还是翻身起了床,我确实没有懒床的习惯。


我抻了一个懒腰,听到肩膀一直到腰的关节接连不断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又闻见了从门缝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心情更加愉悦,草草洗了把脸就走到饭厅,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抬头一下子对上闷油瓶的目光。


闷油瓶正在低头喝粥,抬眼见是我,冲我点了点头。


……怎么把这号人物给忘了,我痛苦地捂住脸。


我的思绪越来越清晰起来,记忆随之涌入脑袋里,从昨天胖子的激将法开始,到闷油瓶突然的告白,再到我和他大晚上爬到屋顶晒月光……


“小哥,”我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题,“昨天晚上,是你把我弄下来的?”


“恩。”闷油瓶在我说话的时候又咬了一口包子,说话有点含糊不清。


配上他平静的表情,那一瞬间我居然会觉得闷油瓶有点萌?


我突然很想笑,我居然会觉得闷油瓶萌……如果被闷油瓶知道了,他大概会问我萌是什么意思吧。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奇怪,闷油瓶终于把视线挪到我身上来。我打了个哈哈:“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抱歉啊小哥,说好陪你看日出的。”


其实我只是想随便说句话来结束我和他之间的交流,但闷油瓶听了这句话却停了动作,抬起眼认真地看看我,道:“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你大爷的以后!


这瓶子现在真是越来越坏了,我心里内牛满面。


说话间胖子走了出来,看我俩之间诡异的气氛有点奇怪,他拉开闷油瓶身侧的椅子坐下,端着碗稍稍往后挪了挪身子,避开闷油瓶的目光,用眼神问我:你和他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瞥他一眼:八字还没一撇呢。


胖子还在执着于昨晚的事,这可不是用眼神能交代明白的了,我不动声色,眼神撇向厨房,意思是:一会再说。


胖子顿时心领神会,冲着我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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