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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沙枣花开》第三篇爱在路上

原创作者:玉山并秀李会婷,发表于千月枫痕
主题 沙枣 吴诚 冬梅 来信 友情 小莉 思念 也许 田斐 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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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老友的书信

农大的景色的确很美,太阳光照射在碧绿的树叶上,叶子的脉络清晰可见,偶尔几声蝉鸣随着微风飘得无影无踪。沿着林间小径踩着斑驳的树荫,让你有置身世外的感觉。沙枣边走边想,欣赏着校园的秋景。秋天是金色的季节,可时下只是初秋,夏季还没有行远,绿树浓荫,艳阳鸣蝉,处处都留着夏的痕迹,依稀可见夏的影子,季节交错让有人恍若隔世之感,难以抑制的情怀悄然而至,去的去了,来的挡也挡不住。沙枣在这一刹那间想起了冬梅。“高考连败,她选择了放弃,能干什么?现在秋收在即,想必她正在田间劳作。小莉不知是否返校?我的信不知她能否收到?是否如我所愿让她父母过目?如果读过是否能让她的父母转变态度?放弃复读无异于断送了她不可限量的前途!现在我在这园林般的校园里漫步,她们都在干些什么?也许每位好友的落榜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和冬梅这么多年的交往,我到底有没有尽到一个朋友的责任?总是给她的缺点找借口,总是姑息迁就,甚至纵容。如果真能像一个诤友那样,现在会是什么样子?现在她干什么呢?她又能干什么呢,也许在田间干活,也许在河湾洗衣,也许在灶房做饭。曾经许下的诺言,如今却只能抛之脑后,想想看,我才是一个背信弃义,不守诺言的伪君子!如果不是我爱和她们搅和在一起,如果我不是那么爱交朋友,太重友情,也许结果会好一点,她和小莉不会双双考砸!唉,我呀,有时因为一份友情自寻烦恼。有时因为一份友情给人烦恼,可是在友情的战场上驰骋,总会有受伤者,友情也是把双刃剑!伤到的不是一个人。我必须给冬梅写信!”想到这儿,沙枣加快了脚步向宿舍走去。

给冬梅写信是沙枣到农大后第一次和老友联系。展开一纸洁白,竟不知从何下笔,安慰吧,会触及她的伤疤;鼓励吧,那是多么苍白无力;谈自己的近况吧,会适得其反,更深地刺伤她,让她压抑,也会产生一种沙枣无法控制的距离感。她太难下笔了!对了,谈往事,叙思念。她们之间有很多可以一起回忆的趣事,一起散步,一起学习,一起做饭。散步的次数不多,可每一次都在沙枣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还有谈心,那是她俩在某个问题上从意见分歧到达成共识的艰辛的过程,是一次次心灵的交流,情感的加深。沙枣与冬梅不是见面之后特别能聊的那一种,却是心心相印,能为彼此着想的那一种,能达到全心投入,包容一切的境界!这封信写得很深沉,也很忧伤。止不信的思念,换不回的改变!写完之后她不假思索地封了口,不允许去雕琢一泄而下的情感,更不允许自己沉浸在揪心的思念之中。也许正如冬梅曾在信中写的那样,“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聪明睿智如她,又怎能不懂沙枣的心情!积聚的情感一旦发泄,内心就变得坦然轻松,伤心是伤心,难过归难过,还好它们都有承受对象,这让沙枣倍感欣慰。后来,她又给老友们一一写信,告诉现在的通信方式,以便保持联系。

信寄出后不久沙枣相继收到了好友们的来信。田斐的信一如既往,对高中的美好友谊回忆了几页,也勾起了沙枣对往事的无限怀恋。“见到你总有些愧疚,有种说不出的难言,不知还有没有相见的机缘。十年修得同船渡,我们呢,共修过多少年?又同船渡过多少时光?我们有着五千年的佛缘,为什么又要聚也匆匆,散也匆匆,这之中我有很大的错误。是的,我从不否认与你相识是我最大的荣幸,然而给你增加的不快又使我无地自容,以致于我见到你都有一种不敢面对的感觉。为什么要举足轻重,为什么要九鼎大吕,为什么要占据整个空间,其实只要心中有一方净土永远把你珍藏,也就够了,不是吗?一声问候,一声祝福,一个不经意的微笑就足以让我高兴几日、几月、几年,你是否有同感?”田斐的问号在沙枣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浪涛。两年来,她们依然保持着书信往来,而且每次读信都会激动,这足以表明她已忘记了以前的不快。她何尝不是对往昔敏感之至,珍惜之至。这么久不曾谋面,忆起高中生活的点点滴滴,愉快的,不快的令人无端地生出许多感触,莫名其妙的情动。田斐在信后附了一首词,让她玩味良久:空归航,相忘难,故人已在千丈远,难忘烛光遨游,把酒青天。虽说伤感离别,有谁道不见亦难。多少晴风愁雨,多少暮雪飞寒,随风西去,不到玉关!”字斟句酌,小心翼翼的话语,引起她挥之不去,牵肠挂肚的思念。

李乐的信还是那个老样子,像个老大妈叮咛这嘱咐那,让她感到阵阵温暖。同桌小云的来信让她无比兴奋,在信中她讲了自己的近况,学习上的体会和对生活的体悟。然而给她写回信,沙枣格外难肠。从她的来信中得知小莉已于国庆节后去一中补习。沙枣真高兴,看来不枉她假期之行,信没白写,认真如她勤奋如她再进校门可以说差不多能圆大学梦。

后来她收到了小莉的来信,读信的感觉和阅读的环境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感觉,那是在去基地小学代课的时候。深冬的太阳光淡淡的,暖暖的,天空湛蓝,天高云淡,沙枣爬在楼梯的扶手上向远处眺望。绿绿的麦苗发出柔和的光芒,它们的颜色微微发黄,随风拂动,柔若无骨的样子十分动人。星罗棋布的村庄镶嵌在一片鹅黄的麦田中间。“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远处巍峨的青山苍劲有力,天山共色,风烟俱净,依稀可见的碧绿是风骨铮铮的松柏。闪闪烁烁,点辍其间的是尚未消融的残雪。山是大地的骨骼,沟是大地的皱纹,绿色是大自然的血液,村寨是大地的眼睛,透着灵气,透着淳朴,飘溢着家的味道。沙枣好像第一次切实感受到乡村的诱人之处,被深深吸引了,陶醉了,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她此刻是一个自由的人,有一颗自由的心,这是读信的最佳心境。她启开信封,情绪激动,心跳加快。密密麻麻的小字爬满了三页素白的信笺,信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的最普通的那种,她慢慢地读着,体味每句传递出的信息和情义。亲爱的朋友,无论陈述学习的辛苦,还是表达自己现在良好的学习状态,还是倾诉思念之情,那怕极为平淡的对她生活现状的描述,每一句每一字都让沙枣动情。令沙枣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么简单生硬的词语现在却变得如此生动、可爱。她一时沉醉在难以名状的意境中。

在众多同学的来信中,吴诚的信给了沙枣特殊的感受。十数年被人给予赞扬是平常的事;十数年求索的艰辛,生活的磨练,人格完善,品质提升,她都不曾在意;十数年受过的委屈第一次被友人以娓娓之笔记述,第一次被人真正理解,她很激动。沙枣自认吴诚是理解她,爱护她的,他对她的评判出于至诚而不恭维,读这封信沙枣有想哭的冲动。“当从你的来信中得知你考上大学的消息,我很兴奋。首先是因为你以坚强的意志战胜自我,超越自我。寒窗苦读了十几年,你遍历了生活的苦难和精神的折磨,每一个都给你沉重的打击,然而你从未屈从命运的安排,也从未埋怨过人生的多桀,自强不息。生活中的一切都想压制自我,好像总和坚强的人作对,然其无法战胜坚韧不拔者,基于自我超越自我——你正是这样人。其次,你为很多人树立了榜样。其中我就是很多人中的一个,无论学习上,还是精神品质上都是典范。学习上刻苦钻研,勤奋学习,这大家都很敬服。精神品质上高尚无私,忧他人之所忧。曾记否?每当有人借钱时,并不富裕的你总是先应声。同乡遭遇不幸时,你没有旁观,义不容辞的为他家分忧,为小锋上学的事东奔西走,受了不少气,看到了人世间的寒心和沧桑。在这大谈回报的社会中,你从没有奢求回报,只是默默的为他人的前途和命运思虑万千,称得上是一位侠义之士!

以上那些话,只是事实的反映,我从不为别人唱高调,也没有奉承人的毛病,只是其出于肺腑。

我仅代表我自己衷心感谢,为你提供坚实后盾的家庭及为你辛劳的父母。因为他们不仅为你提供了有限的财力,更为我们大家提供了无限的精神动力!”

人是社会中人,对朋友,对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应怀有万分的博爱之心。在别人需要帮助时伸出你的手,你不会少什么,于人也许会改变他们的命运,照亮他人一生,这是一种善意的奉献,是美好生活的一曲和弦,倘能如些我为人人的风尚将会吹遍角角落落。对自己负责点,严格些,让自己坚强些勇敢些,个人的形象更美,人人的价值将会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让一个个崇高的形象巍然地挺立于社会之中,能引起多少人的敬意?能激起多少人追随?这又是一个感人的良性循环。事实上每一个人都能达到这种境界,只可惜大家太聪明了,太现实了,将之抛于脑后,失掉了本真。只要我们不苛意地修饰,人人都会有所作为,成为道德模范。沙枣无意塑造自己的形象,却在同学们心中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两年来吴诚和她书信频繁,谈话多是鼓励和关心,可像这样的顺耳之言还是第一次。这封信沙枣反复读过多次,她把那个文弱的吴诚从外形、面部特征和人品仔细回忆了几遍。想起了和吴诚一起谈心的那个月夜;想起吴诚和她在一起的好多好多。两年来的点点滴滴从心中最悠深的地方流泻出来,如在昨天,如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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