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月枫痕    故事   



第十七章咫尺天涯第二十章窗外黑影

原创作者:风云独揽,发表于千月枫痕
主题 义虎 水墨 玉姬 云逸 铁面人 杨眉 大仙 魔生 重楼 火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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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咫尺天涯

女娲和杨眉大仙相继离开,铁面魔生才从凤麟洞外的大树后闪了出来。

进洞之时,女娲因子晴道法低微,怕极阴之水伤及到她,才让她在洞外等候,而子晴不知的是,有一双眼睛至始至终在盯着她。

铁面魔生虽与子晴相隔几步,却也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近在咫尺的想念,却若远隔天涯。几次拿定主意,想与子晴相见,但念及魔界大业未成,岂是妄动儿女私情之时,只能眼睁睁地偷望着子晴的一脸忧伤。

看着子晴随女娲等人远去,铁面魔生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好在一副铁面,把凄苦之情挡在了冷铁之内。

铁面魔生举手作法,将洞口巨石推了上去,洞内狭小,无法飞身,只好小心翼翼地越过石笋,将凤麟神印从包裹中取出,置于石柱之上,又万般小心地返身而回。

这极阴之水,除却纯阳之身,任何生灵皆为惧怕,铁面魔生也不例外。

走出洞口,又作法将巨石推下,铁面魔生并未马上离去,而是回忆起刚才看到的那个白发年轻人,感觉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面。

思谋了许久,突然魔光一现,才自语道:“想起来了,这少年怎么长得和我徒儿火皎云如此相似,难道他就是......”

不行,趁着那个少年还未成仙,莫不如先下手为强,斩草除根,看道家还拿什么与我们魔界抗衡,想着,就朝着杨眉大仙的茅屋方向逶迤而去。

水墨涵正在院中将水底所见禀告给杨眉大仙,等说到他与紫婳的感情纠葛时,却吞吞吐吐,并未讲出实情来。

杨眉大仙长叹一声,说:“女娲啊,还在痴痴地等着伏羲归来,谁能想得到,那伏羲为成就八卦之图,竟已转世为两人,还有何机缘再能相会啊。”

义虎对女娲和伏羲的故事并不在意,而是关心起水墨涵和紫婳,笑嘻嘻地问道:“你们在水下都干啥了,我看紫婳对你眉来眼去的,这丫头是喜欢上你了。”

水墨涵结结巴巴地回道:“哪,哪有的事,只不过是患过生死之难,有些特殊感情罢了。”

杨眉大仙双眉随风飘舞着,注视着水墨涵许久,才言道:“那紫婳非我等族类,不可有男女之情,切记。”

水墨涵心中如闻惊雷,忙问道:“紫婳非我族类,那她是......?”

杨眉大仙面色深沉,抚着胡须,又说道:“日后你自会知道,不过,老夫和义虎也非你等人类,得道的鸡犬尚可升天,何况这般生灵啊。”

听到这句话,水墨涵才稍作心安,又问:“我与那紫婳在伏羲面前起誓,相约终老,否则必遭天谴,要不然,也不能启动阴阳琉璃盏,得救回转,请师尊明示,我与那紫婳是真心相恋,有何办法破之?”

杨眉大仙摇摇头,说:“皆为天数,不可言传,顺其自然吧。”

“小兄弟,你可真行,你们二人不过是相识半日,就谈起情爱,真叫我这个道兄钦佩的紧啊。”义虎嘲笑着水墨涵。

杨眉大仙并不看好水墨涵和紫婳的恋情,而是目光沉滞,望着远方的凤麟山,心中念道,水墨涵肩负挽救众生于水火之重任,前途未卜,将来生死难料,这世上说不好又多了一个女娲啊。

“师父,那我们何时才能动身出去游历?”义虎还惦记着师父让他带着水墨涵离开凤麟洲,走访人间之事。

杨眉大仙扭头看着水墨涵,说:“明早即可,不可耽搁,你们俩须随机应变,保护好自己。”

义虎和水墨涵拱手领命。

水墨涵心中纳闷,这男女之情,真令人好生奇怪,几个时辰不见,便有些魂不守舍,听杨眉大仙让他们明早出发,面露喜色,心想,又能见到紫婳了。

杨眉大仙也在寻思着,该来的,总归回来,躲避有何用处,不如迎风而上,或许会有化解之法,就嘱咐道:“你们可先去南诏国,跟随着女娲娘娘学些处世之道。”

“领命,谢师尊。”水墨涵抢先答道。

义虎心中也有些高兴,就嚷着要去弱水打鱼,水墨涵正好也想着捡到个死去的凤凰之身,好给紫婳弄些续弦膏,当作见面礼,就欣然跟着义虎去往弱水之滨。

义虎走在前面,而水墨涵却在路边的花丛中搜寻着,不知不觉地两个人就相隔甚远了。水墨涵走到一条小溪边,看到溪水清澈见底,便俯身洗了几把脸,顿觉神清气爽,眉清目秀。

就听身后有个声音说道:“洗好了吗?洗好了,该上路了?”

水墨涵惊异地回头一瞧,竟是一个脸戴铁面之人,看不清面部表情,也不知是敌是友,就回问道:“上路,去哪?”

“去你该去的地方。”铁面人说着,就出手一击。

不想,水墨涵周身金光一闪,把铁面人的功法给挡了回去。

“呵呵,没想到还有乾坤罩护身,看我如何破得?”铁面人并没被水墨涵身上的乾坤罩吓住,而是轻松地言道。

说话之际,水墨涵抽身便跑,铁面人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眼瞅着就要追了上去,铁面人猛然翻身,挡住了水墨涵的去路。

水墨涵眼睛一闭,心说,这下完蛋了,必死在这铁面人手里不可。

只见铁面人从身后拽出一把两端好似缺月的黑漆漆武器,照着水墨涵的头顶就劈了下去,乾坤罩瞬间被撕裂。

说时迟那时快,两条粗壮的眉毛瞬息伸了过来,生生地把铁面人的武器给卷了起来。

水墨涵睁眼一看,原来是杨眉大仙到了。

“你是何人,为何要伤我道家子弟?”杨眉大仙喝问道。

铁面人并不言语,又挥动着武器,砍向杨眉大仙。

杨眉大仙一个转身,躲过了铁面人的砍杀,顺手一抄,手中便多了条杨柳枝,直击铁面人的脸庞。

铁面人无心恋战,而是头一偏,将手中的武器抛向了杨眉大仙,口中还念念有词。

没成想,杨眉大仙却张开嘴,将那黑铁吞入腹中,哈哈大笑起来。

铁面人被惊得是目瞪口呆,慌忙问道:“敢问老人家,你用的是何法术,竟能将这天外陨铁吃进肚子里,还若无其事?”

杨眉大仙却笑道:“别说是块破铁,就算是你,我也能吞进腹中,哈哈哈。”

铁面人绝不会轻易就被杨眉大仙所败,但为了掩盖住自己在魔界的真实身份,却不敢使出魔族至尊的万魔归宗法术,只好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求饶道:“我服输了,请把那玄风斩还与我吧。”

杨眉大仙也没多想,张开嘴,那块黑铁从腹中飞出,落到了铁面人的手中。

铁面人将玄风斩收入囊中,闪身而去。

水墨涵都看呆了,由衷地赞道:“师尊真是好法术,几下就把铁面人给收拾了。”

杨眉大仙却冷着脸,说:“可别小瞧这个铁面人,老夫都算不出他的来龙去脉,刚才他并没用尽全力,我看他的功法不在我之下,不知何故,却抢着认输,你们出去后,要务必小心着他。”

义虎也赶了过来,不知刚才发生何事,傻乎乎地问道:“师父怎么在这?”

“刚才差点被铁面人给吓死。”水墨涵回道。

杨眉大仙没言语,而是背着手,转身回去了。

义虎拉着水墨涵说:“什么铁面人,你跑哪去了,害得我好找。”

“你可没看到啊,师尊有多厉害,竟能把一块黑铁吞进肚子里。”水墨涵啧啧赞叹着。

义虎却说:“师尊乃是空心垂杨柳,腹中空空,可吞日月星辰,何况区区一块黑铁,走吧,捉鱼去。”

第十八章策划阴谋

铁面魔生送回凤麟神印,捎带脚想把水墨涵一并给收拾了,却被不知来历的老神仙搅了局,憋着口闷气,回到北冥峰。

弟子火皎云依旧是等在门口,见师父满脸怒气,只好噤若寒蝉,低眉顺眼地恭立在旁,不敢多言多语。

铁面魔生却停下脚步,盯着火皎云瞅了好半天,自语道:“真是像,莫看面目,只观这身形便是。”

说罢,径直朝着修魔阁走去。

火皎云被师父看得心惊胆颤,不知自己犯了哪条魔规,又不能去问,只好战战兢兢地等着师父回转。

铁面魔生在修魔阁门外通报参见魔尊,等了一会,才听到魔尊重楼让他进去。

重楼双颊赤红,应是刚练完魔法,虽说是坐在修魔台上,平心静气,但也能感觉到呼吸中夹杂着粗重之声,魔生心说,不知这重楼又在鼓捣何种魔功,每次都是偷着习练,从不想着这些属下,一旦魔道两家打起架来,难道仅仅靠你魔尊出手?

魔生先将凤麟之行做了个简要的禀报,重楼听罢,敛容说道:“果然未出我的所料,凤麟神印失窃,必将引来道家众仙,你可放出风去,说是凤麟神印已经归位,与魔界毫无干系。”

魔生称诺。

重楼又言:“魔道两家即将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旷古战争,胜负与否,关系着魔界的未来,万不可掉以轻心,每一步都要谋划地滴水不漏,切不可有半点错失。”

“魔尊, 还有一事,容属下禀明,”铁面魔生又将遇到水墨涵之事讲了出来,“属下在凤麟洲遇到了一位和火皎云长相一模一样的年轻人,该是那火皎云的双生兄弟,本想拿了他的性命,以绝后患,不想却被个很长眉毛的大仙给救下了。”

“糊涂。”魔尊重楼腾地站起身,喝道。

把魔生吓得一哆嗦,不知何处做错,垂着头,等着重楼训斥。

重楼却笑了起来,说道:“哈哈哈,难得你有这份心。不过,你有所不知,若是把那火皎云的兄弟给弄死了,那么火皎云也就毫无用处了,魔道相争,其实就是魔君与道圣斗法,谁赢了,谁就有了天下,懂吗?”

“那年轻人就是人间道圣?”魔生问道。

重楼回道:“就是他。”

魔生心道,差点失手把白发年轻人给打死,多亏那位老神仙出手相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你说的长眉大仙,可知姓甚名谁?”重楼低头算计了半晌,也没个结果。

魔生想了想,才道:“不晓得,当时情形紧急,没顾得上问他大号,但他把我的玄风斩给吞到肚子里了。”

“莫非是他?”重楼念道。

“谁?”魔生听魔尊重楼似乎知道大仙是谁,赶忙问道。

没想到重楼却摇摇头,没言语,而是挥手让侍立在侧的魔妖把火皎云给找来。

魔生不解地看着重楼,重楼却道:“我自有主张。都说那孪生兄弟天生亲近,若是此言不虚,那便可事倍功半。”

这番话,把魔生给弄得更加糊涂了。重楼冷笑着说:“既然不能杀掉人间道圣,不如派出火皎云,将他骗到北冥峰,关进索魔洞,只供他吃喝应用,不许他练功习法,不就大事可成了。”

“真乃妙计,那索魔洞专门关押犯错之魔,任凭是魔界长老也别想逃脱出去,属下再用心教那火皎云修炼魔功,到时他的那个兄弟简直就是不堪一击。”魔生听到这条计策,不由得赞叹道,又提议说,“不如属下去将他擒来便是,何必还让火皎云出去骗他回来,太费周章了。”

“不可,”重楼摇着头说,“他那兄弟必有仙人跟随,一旦泄露行踪,岂不是把火引到我魔界中来。”

重生想想也是,便等着火皎云的到来。

可怜那火皎云不知犯了何错,又被唤到魔尊重楼的修魔阁,心里七上八下,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没等师父开口,魔尊重楼先把筹划之事讲了一遍。

领命之后,火皎云才舒了口气。

飞出凤麟洲,水墨涵落地便问义虎:“道兄,你说说看,咱们是驾云去南诏国快,还是你化作老虎驮着我快?”

义虎知是水墨涵又想耍赖,却道:“走着去。”

水墨涵心中着急见到紫婳,央求着义虎:“道兄,走着去,太慢了,猴年马月才能走到云之南啊。”

“师尊让咱们出来游历,可不是谈情说爱的。”义虎瞪了水墨涵一眼,当然知道他那点小渴望。

水墨涵低头不语,只好跟着义虎往前走去。

紫红的朝霞,半掩在枝繁叶茂的大树之后,向着苏醒的大地投射出万紫千红的光芒。

义虎心情舒畅,边走边说:“多好的天气,走几步,总比飞起来啥也看不到要强吧。”

水墨涵却被路边的一池荷花给吸引住了。那荷叶,大大的圆似磨盘,有的舒展似伞,有的含苞待放,那荷叶上的露珠,有的像情人的泪珠,有的像散落的碎玉,在荷叶上滚来滚去,闪烁着斑斓的光彩,远远望去,在周围翠绿的群山映衬下,在红红的朝霞映照下,那一团团的荷花,像一团团红云,一层层丹霞,如胭如染,令人如入仙境。

水墨涵被眼前的美景震住了心魄,竟流连忘返,不肯挪步了,刚要伸出去掐一朵莲荷,却被义虎给喝住了:“别动,那荷花身世凄楚,可观却不可折,别弄坏了她的腰身。”

“这莲荷还有啥身世之谜,竟让道兄怜香惜玉?”水墨涵笑话着义虎。

义虎却满怀忧伤地看着一池荷花,言道:“传说王母娘娘身边的一个叫玉姬的美貌侍女,当初她看见人间双双对对,男耕女织,十分羡慕,因此动了凡心,在河神女儿的陪伴下偷出天宫,来到这凤麟洲畔。秀丽的风光使玉姬流连忘返,忘情地在湖中嬉戏,到天亮也舍不得离开。王母娘娘知道后用莲花宝座将玉姬打入湖中,并让她‘打入淤泥,永世不得再登南天’。从此,天宫中少了一位美貌的侍女,而人间多了一种玉肌水灵的鲜花。”

“原来是这样啊。”水墨涵也被这动人的传说所打动。

话音未落,就见荷花池中飘起位妙龄少女,对义虎说:“虎哥哥,你又来看我了。”

“这便是玉姬。”义虎神色慌乱地介绍给水墨涵。

水墨涵嘿嘿笑着说:“哈,你个道兄,深藏不露啊。”

“哪里的话,我们只是朋友而已。”义虎连忙辩解道。

只听玉姬又说:“虎哥哥,带我出去游玩一番如何,在这池中,快把我闷死了。”

义虎回头瞅瞅水墨涵,水墨涵却扭过头去,装作没看到。

义虎只好说:“那得求你的涵儿哥哥,我是陪他出来,他不发话,我不敢私自做主。”

义虎其实怕水墨涵回头告诉杨眉大仙。

玉姬冲着水墨涵说道:“求你了,涵儿哥哥。”

水墨涵心话,有个水灵灵的小妹结伴同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就点点头。

玉姬欢喜地从池子里跳出来,跑到义虎的后背,就攀了上去。

义虎倒也配合,瞬间化成老虎,摇头晃脑地载着玉姬。

水墨涵挪揄道:“你个道兄,重色轻友。”

“快走吧,晚了就赶不到风凌津了。”义虎驮着玉姬飞奔起来。

第十九章渡口相遇

玉姬双手揪着虎耳,一路欢歌,水墨涵时而驾云,时而快步,跟在他们的身后,总算在掌灯前赶到了风凌津。

那风凌津自古以来就是河东、河南、关中咽喉要道,向为兵家必争之地,有诗云:“一水分南北,中原气自全。云山连晋壤,烟树入秦川。”后来轩辕黄帝和蚩尤战于涿鹿之野,蚩尤作大雾,黄帝部落的将士顿时东西不辨,迷失四方,不能作战。这时候,黄帝的贤臣风后及时赶来,献上他制作的指南车,给大军指明方向,摆脱困境,终于战胜蚩尤。可惜风后在这场战争中被杀,埋葬在这里,后人便将风凌津改称为风陵渡。

怕惊扰百姓,义虎化作人形,整理好衣装,三个人这才迈步走进风凌小镇。

只见那风凌津比邻黄河,街巷纵横,闾檐相望,商旅辐凑,酒肆林立。大道两旁,柳色如云,桐花烂漫,艳杏烧林,湘桃绣野,坊肆林立、宇阁飞金。明灯已高挂,彩绣盈门,曲调暧昧,酒香脂浓。

义虎曾跟随师父走南闯北,对这般繁华景象并不陌生,而水墨涵和玉姬却从未来过这烟花柳巷之地,对什么都是万般好奇,眼神明显不够用了,玉姬一会让义虎给买串糖葫芦,一会又要个小糖人,有股子乐不思蜀的劲头。

灯火尽管辉煌,但水墨涵心中还是念着紫婳,只是微笑地看着玉姬和义虎的胡闹,忽然一个身影霎那间从义虎身边侧身而过,速度之快,也就是一念之间,水墨涵并没过于在意,这世间高人层出不穷,偶尔展露下绝技,也未尝不可。

在街上游荡地尽兴了,玉姬便吵着说肚子饿了,义虎找了家装修典雅,布局简洁地小酒馆,临街坐了下来。

店家见有客盈门,赶忙近前招呼着。

义虎瞅了瞅玉姬,问道:“你想吃啥,随便点。”

玉姬寻思了好半天,也没个主意。义虎又问水墨涵:“那你说,吃啥?”

水墨涵笑着扭过头,不吱声。

义虎知是自己对玉姬过于殷勤,水墨涵故意之态。

就在水墨涵扭头之际,却看到邻桌来了一位黑衣少年,容貌俊秀,神采翩翩,身背一柄古剑,颇有侠士之风。

那黑衣少年也盯着水墨涵看了一会,便笑了笑,水墨涵点点头,算是回应。

什么也别想逃过玉姬的眼睛,看到黑衣少年独自一人,便对义虎说:“快看,旁边那个黑衣人,似乎很洒脱的样子。”

义虎回头去瞧,也觉着黑衣人气度非凡,倜傥不羁,便有心结识,低声让玉姬去请他过来共进晚餐。

玉姬起身,慢步走到黑衣少年的桌边,先拿起他放在桌子上古剑摆弄了几下,才问:“一个人?”

黑衣少年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我们一起?”玉姬指了指义虎和水墨涵。

黑衣少年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也没言语,便站起身来,跟在玉姬身后,坐到了一起。

义虎对黑衣少年拱拱手,自我介绍了一番。黑衣少年随后说道:“在下云逸,四海漂泊。”

水墨涵对云逸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种熟悉的味道挥之不去,双眼紧盯着云逸,想从这张美如冠玉的面孔里读出点什么来。

玉姬注意到水墨涵的失态,打趣说:“涵儿哥哥,你总看着云逸干嘛,难道你喜欢男人?”

水墨涵这才收回目光,自我解嘲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云逸,但又想不起来了。”

云逸笑笑说:“在下从小便父母双亡,浪迹天涯,还真说不定咱们在哪谋过面,不算是稀奇事。”

水墨涵接口说道:“咱们俩真是同命相怜,我也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只有义虎兄和我们的师尊相伴。”

“唉,你们都有父母可想,我无父无母,是不是更加可怜啊。”玉姬在旁边也哀叹起来。

义虎心道,这黑衣少年来历不明,暂时还不能以实情相告,便遮掩道:“都别在这叹气了,赶紧想想吃啥吧。”

店家也有些不耐烦了,似笑非笑地说:“几位客官,要不上几样小店的拿手菜,再来坛子老酒,可否?”

义虎瞅了瞅云逸,云逸点着头说:“好,悉听尊便。”

酒菜上桌,水墨涵有心与云逸亲近,便抢先给云逸斟满老酒,自己也倒上一碗,开口说道:“有幸相遇在这风凌津,我先敬云逸兄一碗,略表我敬慕之心。”

两个人举碗便干。

义虎也跟着倒满酒,三人又喝了一轮。

玉姬不敢饮酒,怕醉酒脱回原形,只和义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是和义虎有道不尽的世间沧桑。

云逸看起来很是善解人意,并不去相扰,而是和水墨涵你来我往,喝得很尽兴。

眼瞅着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灯火阑珊之时,玉姬吃得很饱,三个男人也喝得酩酊大醉,义虎便要掏钱结账。

摸了摸腰带,却空空如也,出门所带的银两无影无踪。

钱丢了,义虎酒醒了大半,心道,这可如何是好。

店家也走到义虎身边,满脸冷笑地瞅着义虎说:“客官,小店的饭菜可好?”

“好,好,好得很。”义虎应道。

店家又言:“酒足饭饱否?”

义虎醉眼朦胧地回道:“饱了,饱了。”

玉姬没喝酒,看出点门道来:“义虎哥,是不是银子丢了?”

义虎摸遍了全身,也没掏出来半点银两,只好无奈地说道:“店家,银子没了,能否赊欠一顿,改日定会奉上。”

水墨涵也惊醒过来,扶着头想了想,才说:“饭前我看到一个影子从义虎兄身边一掠而过,难不成是个小偷?”

店家看着几个人,并未动气,而是伸手抓起云逸的那把古剑,端详了下,说:“算我晦气,就拿这把宝剑顶账吧。”

云逸似醉非醉,挣扎着坐正身姿,从店家手中夺过古剑,又从囊中摸出块碎银子,递到店家手中,说道:“够不够?”

店家满脸堆笑,连声说足够足够。

义虎讪笑着,对云逸说道:“让云逸兄见笑了,想着请你过来吃个饭,却又让你破费,真叫我无地自容。”

“无妨,在下四海为家,交友无数,身外之财,从不在意,权当流水吧。走,咱们找个客栈,先住下。”云逸说罢,便起身拉着义虎,就要去寻客栈。

义虎此刻也是六神无主,只好带着玉姬和水墨涵,跟着云逸去住店。

走了几步,玉姬抬眼一看,只见对面有一高耸的木楼,门楣上书宜春院,张灯结彩,灯红酒绿,商贾川流不息,娇滴滴的迎来送往声,声声不断,古色古香的雕花镂空窗后,粉红轻纱随风摇曳,飞舞间阵阵浓郁香味袭面而来,轻纱后,朦胧可见数道妙影交错,环肥燕瘦,姿态各异,风情万千,似彩蝶般翩翩起舞,细看之下,个个柳眉媚眼,眼底藏春,身姿玲珑,嫣然一笑,勾心勾魄。

云逸却拉起玉姬的衣袖,边走边说:“此乃烟花之所,不宜居住。”

“何为烟花之所?”水墨涵愣愣地问道。

云逸含笑言道:“等你想女人了,便会知晓这是何种去处。”

水墨涵并没听懂,但是听到想女人了,心头便闪出了紫婳的模样。

玉姬在旁却道:“想什么女人啊,我不就是个女人嘛。”

“你和那里面的女人可不同。”云逸笑着回道。

第二十章 窗外黑影

云逸带着几个人转了好几条胡同,才来到一家客栈,玉姬笑呵呵地说:“你们看,这家客栈叫神仙居,咱们住在这里,都成神仙了。”

“常来风凌津,总住在这里,人少也僻静。”云逸淡然地说了句。

客栈老板娘风骚迷人,扭着水蛇腰,迎了过来:“几位客官,来到本店就是天赐的好缘分,有啥需要尽管开口提。”

云逸说道:“只要肃静的上房。”

玉姬独占一间房,三个大男人开个大房间,住在隔壁。

义虎心中嘀咕着,这云逸还说常来风凌津,总住在这里,但是看老板娘却不熟识他。心中虽然想着,但并未在意。

水墨涵酒还没醒,倒在床上就打起了鼾声。义虎尽管喝得也不少,但是要比水墨涵警醒得多,等着云逸进入梦乡,才合眼入睡。

子夜时分,义虎听到一种细微的哨声,悄悄地睁开眼,瞄着窗外,月色皎洁,轻风吹着窗棂,并无变故。又瞅瞅云逸的床,拉着床幔,看不清楚。

就在义虎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似乎月光被什么东西遮挡了一下,义虎浑身一激灵,赶紧注目而视。

借着月光,竟看到有一黑影,扒着窗台,往屋内张望,义虎刚要起身,就听云逸那边有了声响。

云逸慢慢地下了床,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不知和那黑影咕哝句什么,就飞身跳了下去。

义虎也随后跟了出去,没想到那黑影和云逸结伴而去,跑得飞快,就算化成猛虎,也没追得上他们。

义虎只好转身返回,先飞跃到玉姬窗前,见房间内物品秩序井然,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床上,一夜也没敢合眼。

天依稀有了亮光,云逸才从窗外翻身而入,轻飘飘地移到床边,上床而卧。

水墨涵第一个醒来,先去了趟茅厕,回来就开始洗簌,对昨夜之事,毫无察觉,义虎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而是对云逸一如既往,热情地问着早安。

云逸伸个懒腰,说:“昨晚这个梦真长,糊里糊涂地做了一夜,醒来却忘记什么情景了。”

“云游山泽之间了吧。”义虎打着哈哈,心里却想,这云逸究竟是患有梦游之症,还是另有隐情?转念又一想,若是梦游,那个黑影又算什么,唉,先不点破,看看再说。

云逸似乎与昨日神态一样,看着义虎问道:“你们是要赶路,还是再逗留几日?”

义虎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准信,其实云逸早已洞悉义虎的难处,又说道:“这样吧,我劝你们多留几日,好好在风凌津玩玩,别为银两忧心,兄弟我视钱财为粪土,只要花着高兴,在所不计。”

“那可如何使得?”义虎心话,萍水相逢,咋能用人家的银两,但身无分文,只能客套一番。

云逸却道:“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别为几个小钱而伤怀,这样吧,算是借给你们的,等我需要的时候,定当上门讨要。”

说罢,从包裹中掏出两个大银锭子,塞到了义虎的怀中。

义虎叹道:“虎落平阳,只能先谢过云逸兄了,等我们到了南诏国,找那女娲大仙借些银子,再加倍奉还。”

“你们要去南诏国?”云逸像是来了兴趣。

义虎接口说道:“正是。”

云逸笑着说:“真是巧了,我也要去看看南诏铁柱,咱们顺路啊。”

义虎只好点头应允,又见手中有了盘缠,再无顾虑,就言道:“那咱们吃完早饭就开拔吧。”

水墨涵听说云逸也要随他们同去南诏国,很是兴奋,走到云逸身边,拉着他的手说:“我只有义虎道兄,要是我们也是兄弟,该多好?”

云逸目光温和地看着水墨涵,笑着说:“如蒙不弃,咱们结拜如何?”

“不可,如此大事,必须禀明师尊才能定夺。”义虎赶忙阻拦道,心说,这个云逸,不知其底细,怎么能说结拜就结拜呢。

水墨涵有些不理解,反问道:“结拜个兄弟这等小事,还须征得师尊同意吗?”

云逸打着圆场,说:“莫急,等你取得你师尊的同意,咱们再结拜不晚,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只当兄弟相处即可。”

水墨涵低着头,没再多言。

玉姬跑了进来,看屋子里气氛有些异常,也没多想,而是吵着问:“啥时候开饭?”

水墨涵挪揄道:“你怎么就知道吃啊?”

“不吃不饿吗?”玉姬一脸地天真。

几个人走出客栈,却见街上锣鼓喧天,热闹非凡,玉姬赶忙拦住个行人,问他发生了何事。

那行人顾不得回话,躲过玉姬,闪身而去,嘴里还嘀咕着:“哪有这闲工夫,再不去,就赶不上祭神了。”

这玉姬更加好奇,又挡住一个农妇的去路,非要问个明明白白,农妇也是行色匆匆,只回了一句:“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云逸却道:“要不,咱们先去看看?”

“好呀,好呀。”玉姬高兴地手舞足蹈。

水墨涵在旁打趣说:“那你不想着吃饭了?”

玉姬没理会水墨涵的嘲讽,蹦蹦哒哒跑在了前面。

等几个人凑上前去,已经是人山人海,义虎稍作打听,才知是个庙会,祭祀那会相牛马的伯益。伯益便是后世伯乐的始祖,擅相牲畜优劣,医治兽病,等传到伯乐之时,也只会相马了。

庙会须闹挺四天,有戏班为伯益神演唱始终。庙会第一日为供献祭神;第二日为锣鼓上庙,抬伯益神驾,排列成队,鼓乐喧天,鸟统炮声隆隆,随有吉祥社火表演,其附近各村骡马紧跟其后,约数里许,将神驾敬送入庙座而终。庙会期间,远近商贾云集于此,搭有帐棚,陈列多样土产品,以供村邻交换和选购。

玉姬听说庙会仅仅才开始,还有戏班子,心里乐开了花,就和义虎商量着:“要不,咱们耽搁几日,在这多玩玩,好嘛?”

云逸也劝道:“凡事莫急,须细细地品。”

水墨涵极少走出凤麟洲,对这般眼花缭乱地人间嬉戏更是未曾见过,也附和着说:“道兄,咱们出来就是增长见识,这不就是个好去处吗?”

义虎却心事重重,听大家都想留下,才无奈地言道:“好吧,就听你们的,但要小心些。”

玉姬听义虎答应了,再次欢叫起来。

说话间,就听旁边有人讲道:“相传伯益有七个女儿,个个生得国色天姿,光艳照人,且皆善兽医。远近各邑庶民家中大畜生病求医来伯益府,皆由其女治疗,无不灵验,人们交口称颂,声名远扬,谁知却被歹人追杀,七女骑母骡往东而去,不料走到中途母骡要下驹,卧地嘶鸣。七女见状,急用头上金钗在母骡阴处刺过,母骡腹内骡驹便化为浊水泻出,母骡旋即正常起立行走,而后七女发咒说:‘骡子永不下驹。’从此,世间骡子不怀胎下驹了。”

义虎听罢,心中才知,为何骡子不能有后了。

正想着,便抬头来看,身边只剩下玉姬一人,在那翘首观望,而水墨涵和云逸却不见了踪影,顿时冒出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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