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茕茕向晚

原创作者:岁月锦歌,发表于千月枫痕
主题 1.5 林晓 许维 阿晚 林晚 桐溪 相册 衣柜 晓晓 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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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走过村口那座古老的石桥,脚下是涓涓流淌的溪水,这条叫桐溪的小河流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窄,东面是一大片桑树林,桑葚还没成熟,林子里一片绿油油的。

林晓从法国来,带了一身城市的喧嚣,缓缓走进这温润静谧的江南小镇。

林家老宅在村子的最东边,宅子里有个很大的院子,院里种满了各种花草。林晓在门外停下脚步,院门没有上锁,林晓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才去推开那扇木门,沉重的吱呀声仿佛推开了另一个世界。

院子里一片凄凉之色,曾经精心养护的珍贵花草已凋零了大片,残叶落在地上,走进屋内,一切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蒙了些许灰尘,东面的高案上放了一个白色瓷罐。林晓闭上眼,往日在院中嬉戏玩闹的场景似乎还在眼前,半躺在旧藤椅上笑容慈祥的白发老人,坐在老人身边的矮凳上读书的白裙女孩,倚在墙边上发呆的忧郁少年。一睁眼,所有一切都如烟消散,真真应了那句话,物是人已非。

有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林晓回过身,是个美丽的女人,她有着笔直乌黑的长发,精致的妆容,修身的连衣裙显出了她的好身材,黑色高跟鞋踩在青石砖地面上,她的美好与这一片破败格格不入。

“你是林晓?”声如其人,温润清丽。

林晓点了下头。

“你好,我是许维安,半个月前是我联系的你。”

林晓又点了一下头。

“阿晚留下了些东西在我那,不介意的话,能跟我来一趟吗?”

“好。”

许维安笑了一下,转身出门。

许维安的家离得并不远,大约十分钟后,许维安带林晓走进了一栋小楼。

林晓环视了一圈,房子不大,简单却干净,客厅里坐了个男生,低着头玩手机,听到声音后抬头看了眼许维安和林晓,复又低下头去。

“那是我弟弟,别介意。”许维安带着林晓上了楼。

许维安的房间里,南面是个大窗户,从窗口往外能看到桐溪对面的大片桑田,北边放着一个很大的衣柜,衣柜门上镶嵌着一面半身镜,正对着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副装裱起来的素描,画上的人像是许维安,却似乎又不是她,仿佛有种莫名的东西牵引着林晓一步步走向那幅画。走近才看清,画纸的右下角写着两个很小的字,“林晚”。

“所有看到这幅画的人都说这双眼睛最美,可是你看,我是这么明显的丹凤眼,画里的人却不是,以前我以为阿晚画的是他自己的眼睛,现在我才知道,他画里的人是你。”

林晓伸出的手停在那双眼睛上,却只触到一片冰凉,林晓的手指从玻璃上拂过,一点点滑下来。

许维安踮起脚,从衣柜顶上拿下来一个不大的纸箱放在桌上。“这些都是阿晚留下来的。”

林晓打开纸箱盖子,一本相册摆在最上方,相册封面上是一只丑不拉几的小棕熊,这本相册原是林晓的,那年跟着祖父搬到桐溪,本以为弄丢了,却原来是被林晚拿走了。

拿开相册是几本牛皮封面的日记本,再下面是两张薄薄的纸,急性白血病诊断书和病危通知书,两者相差不过两个月时间。

“我能把这些带走吗?”林晓的声音有些颤抖,抱着纸箱子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阿晚留给你的。”

林晓走出许维安的家门,冬日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林晓却感觉到刺骨的寒冷,一缕缕的光芒似乎是一把把寒冰制成的利箭,一点一点穿透她的皮肤,刺入骨血。

“阿晚说,和你成为姐弟,是他这辈子最痛苦的事,也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林晓紧紧抱着纸箱子,没有回头,轻轻地说了句,“谢谢你。”

许维安看着林晓离开,转过身,就看到许维阳双手环在胸前倚在门边上,“姐,那人是谁啊?”

“她?她是阿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爷爷说,爱情,可以无关国籍,无关年龄,无关性别,唯有血缘不可以。所以晓晓,我爱你,似乎成了这世上最肮脏的事情。”

“我常常天真地想,如果,如果我们不是姐弟,抛弃这一身血脉,是不是就可以不顾一切,可是我又想,如果不是你的弟弟,你又怎么会在人群中看到我。骄傲的你,卑微的我,你如晨曦光明,我是日暮黑暗。”

“可能爱你真的是个不可饶恕的大错,所以现在我要被惩罚了。”

“对不起,晓晓,这一次我要先丢下你了,终于可以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如果可以,请你永远不要再回到这里,请你永远活在你的美好世界里,永远,不要知道我这肮脏不堪的情感,愿你一生平安喜乐。”

林晓合上日记本缓缓抬起头,脸颊上清晰的两行泪水,林晓终于明白,当初在父亲死后苦争抚养权的爷爷两年前为何执意要将她送回法国,送回母亲的身边,并且不准她再跟他们有所联系,也终于知道两年前她离开前夕,向来温和的林晚缘何与爷爷激烈争吵。

林晓背着一个黑色背包,手上抱一个白色瓷罐,于小镇还未苏醒的凌晨离开,鹅毛般的大雪纷扬下来,片刻功夫就落满了肩头、发上,就像一下子走到了白头,林晓有些好笑地想。

“阿晚,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谁都别丢下谁了。”


阅读完整连载:本故事暂时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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