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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定逃不开

原创作者:枕头人,发表于千月枫痕
主题 1.5 医生 让座 老太太 碰到 医院 晕倒 公交车 没有 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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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在的病房空无一人,安静得就像白色的天堂一样。我很庆幸自己能够舒心恬静地静静呆着,摆脱了刚才的喧闹与恐惧。

门开了,一位医生走进来,看到我醒了,便随口说了一句。“你醒了啊。”

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回答他。

“你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晕倒了而已,不要担心。”医生安慰我。估计他是看到我残余在脸上的担惊受怕的神情,不忍继续让那种心情折磨我。

这一刻,我希望自己是被路人看到晕倒在路上被救到医院的,而不是因为被那群人盘问心情压抑而晕倒。于是我问医生:“走廊里的人还在吗?”

“都离开了。”医生的话彻底粉碎了我的希望。他平静地回答我的问题,没有露出一丝惊讶。我失望地发现,这都是真实的,不是我的梦。我真的在公交车上给老太太让座了,老太太也真的死去了。

医生戴着无色镜框的眼睛,眼睛在后面一眨一眨的,闪烁着怀疑之上的光芒。这种眼神使我不敢直视,只是尴尬地坐在病床上。医生停顿片刻,这段时间他一定认真注视着我,想摸透我的心思。他终于说话了,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你跟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

多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当时也在走廊里,人们七嘴八舌地说了那么多,你没有听到?”

我声音里透露出一股不在乎的态度。

“我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但是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

“你当初干嘛让座啊?”我听到这句话,脑袋不禁“轰”地一声,冒出无名火。正当想对他发火时,我自己却笑了。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难怪他会这么问。

笑过之后,我又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啊。”

医生将信将疑。看到他怀疑的神情,我苦笑了一声,一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一边缓缓地对他说道。

“其实不是那样的,公交车上人很多,前排的座位已经被老年人坐满,我又无法往后走,恰好有一个人从座位上走开了,我才有机会坐下。但正好有这个老太太也在旁边,我不得不给她让座。”

听完我的解释,医生对我说:“你碰到的事情很麻烦。中国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我在医院见到过无数这样的情形。只是碰破了一层皮,也要纠缠着来医院。对于这种谨慎过头的现象我已经习惯了。没有多少毛病却要在医院花费一大段时间进行检查,另一方如果要是没有时间,往往会花钱了事。

俗话说:‘医生仁心’。我不敢保证我走出医院以后还能存留‘仁心’。最重要的是,倒地的人会先把责任强加给离他最近的人,而不是看有没有受伤,要不要立即检查。这都快成了整个社会不变的潜规则了。最坏的是那种没有受伤却无赖与他没有任何联系的人。我想,要是让我碰到倒地老人,我绝对不会去扶的。”

医生讲了一大堆话,我并没有怀疑他说的话正确与否。

医生笑了笑:“下次你碰到这种事,应该不会去让座了吧?”

我回答:“这不是一回事,我要是不让座,所有人看在眼里,压力太大,我不可能眼睁睁看那老太太站在那里。再说,我就是不让座,那老太太枯朽的身子板也禁不住猛刹车啊,肯定也得倒。”

“对啊,在公交车上碰到这种事情还真不好办……”医生用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了片刻,然后转移了话题,“死者家属要我给你捎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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