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月枫痕    故事   



康师傅和陈教授

原创作者:拿爪子,发表于千月枫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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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师傅是我娘,我很少这样称呼她,这是老爹天天挂在嘴边的叫法。来源很简单,首先老娘姓康,在烹饪方面又大有造诣,老爹就这样叫了,而且一喊就是十几二十年。弄得亲朋好友街坊邻居受了影响,个个也都是一口一个“康师傅”,朗朗上口,屡试不爽,乐此不疲。我每每给朋友讲起二老的事,都有人说他俩浪漫,不过,罗曼帝克这类的词着实不适合。爹娘是介绍认识,没有过多的励志故事,却有二十七年如一日的坚持,相处那么多年依然不变,靠的不是海誓山盟的所谓爱情,反倒是一些包容,一种默契。待在一起久了,无爱也生情。这种相守往往比一时半会儿的激情和三分钟的热情来得实在,反而让人踏实。
一个穷书生,清贫乐道,一个苦农妇,热爱生活,如此足矣。

爹娘对祖国计划生育可是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晚婚晚育,少生优生,一样没落下,多项沉淀,才生出了如此机智的我。中年得子,他们对我疼爱尤佳。

老娘可谓家政全能,且不说烹饪技能,从缝纫到钩花,从打扫到装饰,从修复家具到自制衣物,完全不亚于琴棋书画医样样精通的古代才子。老爹则相反,他在生活上是个既随便又有些白痴的人。当初爹娘生我的时候,肯定是想我继承老爹文学方面的造诣和老娘家政方面的能力,但现实调皮了一下,结果变成我随了老爹的生活习惯,却对读书并不太感兴趣。学到了老娘的巧手,却积蓄了一个懒人的性格。曾经以为家务事简单嘛,结果自己做了一个假期才明白它真的不容易。做一件琐事几天是没问题,但换成了几十年,那便是一种可贵的耐性。虽然老娘说自己脾气冲,是个急中风,耐不住性子。不过,恰好是遇到了老爹这个慢郎中,这一快一慢的,倒是相辅相成,互补缺漏。
爹喜欢看书,打我小时候起就致力于培养我的文学气质。于是先从背诗开始。当老师的人了,自然是有经验的,不会随便找几本唐诗宋词三百首翻开就逼着背。眼下不负责的出版商层出不穷,老爹不放心,毅然决定自己选诗,然后抄在一个本子上,没时间弄就让老娘抄,一个月下来有上百首,又给这个本子取名曰“粒粒背诗”(我小名,取自粒粒皆辛苦)。一番张罗过后,老爹便开始每天用他的川普(带四川口音的普通话)教我背诗。吃饭前背,骑车载我回家也要背,睡前背,醒来还要背,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把本子上的一百多首背完了,后来这些诗成了我在同学老师面前炫耀的资本,为我赢得无数掌声和小红花,再后来,因为我的懒惰,不去复习,我把上面的忘得差不多了,像是用一把剪刀,把记忆剪得残缺不堪。而那本宝贵的手抄本不知何时被弄丢了,随着我的记忆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没有出现过。
与老爹不同,老娘心直嘴快,是爽快人,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汉子。二老年纪不小,心态倒是年轻,故生活中多有趣事。
记得以前杀鸡,本是老娘按住鸡,老爹动刀。后来老娘看不惯老爹的慢动作,决定亲自操刀。
“闪开!”老娘一把抓过,左脚支撑,右脚踩住鸡腿,左手抓住鸡翅并提起鸡冠,右手拿起菜刀,整一个杨门女将,气势汹汹,杀气腾腾,一边杀鸡一边骂人:“喊你做点事哦,恼火得很!”
老爹笑:“嘿嘿,你厉害,我先撤了。”
老娘大喊“回来!给我端根凳子!”
“诶!遵命。”老爹便笑着拿了根小凳,“请。”那声音拖得很长,像极了皇帝身边的小跟班儿。
“宝器!走开不要影响我!”
“好好,你牛。惹不起我们躲得起。”
那一刻我看到老娘的脸上开着花。而本来该“走开”的老爹却在跑前跑后地给老娘端茶倒水打下手。

我们家是个大家族,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很多人。老爹是他们那代最小的,而我是这一代最小的。爹娘生我又生得晚,导致我辈分特别大,大到我最大的侄儿子都有儿子了。所以不是辈分大到吓人不要随便跟我说你有侄儿侄女,我可是十几岁就有侄孙的人啊!
我们这一辈哥哥姐姐都怕老爹,别看他平日幽默风趣,文弱老实,该思想教育时也是带着几分霸气的,又是政治老师,再加上常年唠叨练就的嘴炮技能,噼里啪啦的说得对方满脸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的表情。这一招颇得长辈赏识,他们跟我讲起这些事时叫一个眉飞色舞满面红光,言下之意就是让我子承父业,把这种精神发扬光大,将来成为二代陈教授。虽然我极不愿意,但从我进了个师范专业来看至少达成了一半。可我本人是拒绝的,因为我死都不愿当老师。仔细一想其实挺可怕的,你认为绝不可能的未来,却成了你的现在。

老娘时不时会拉起我的手,像收集宝贝的行家鉴定古董似的看,嘴里还念叨着哎呦,你看你和你爸就是文人的手啊,又长又细,再看看我们这些粗人,天天干粗活的,哪儿会有你们的光滑噢。我看看自己的手,又摸摸她的手,突然有些彷徨,皮肤粗糙到起皮,指头上尽是老茧的,还有不少黄斑肆意生长,那质感仿佛是一块未经打磨的木块。我握住她的双手,好像这样就能抓住什么。后来我托同学代购了一支口碑比较好的护手霜给她,老娘十分开心,我嘱咐她要天天擦,洗了东西后也擦,她像个孩子似的答应了。过了一年,我发现她还没用完,她说舍不得,每次都只用一点,我说用完再买就是。结果下学期回来还是剩很多,几番折腾,我只能一次次提醒她不要在这种地方节省,不用完过期了就更不好了,她这才罢休。
“哎呀,手咋那么冷哦。”老娘突然反握住我的手说,瞬间就有一阵暖流涌来,递予我温暖。我想那时我才明白了誰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的含义。你以为你能为父母着想,以为自己也为父母做了不少,实则不然,我们想到的跟他们比起来只是很渺小的一块儿,我们做到的相较于他们根本微乎甚微。你以为自己爱他们有地球到月球那么远,他们能从地球到月球往返几圈。

“哇唔!哇唔!哇咦!哇咦!”一阵阵哭声把我的思绪拉回从前。小时候啊混蛋得要死,白天拉屎晚上鬼嚎,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不见消停。爹娘围着我团团转,生怕怠慢了这混世魔王。该吃饭了,老娘就一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吃,时不时感到一阵温热袭来——我又拉裤子了。娘立马放下手中的碗帮我打理,小混蛋却恶人先告状地哭个不停,还动来动去死活不肯安宁。折腾到晚上,该睡觉了,又开始兴风作浪,坚决认为离了妈妈的手臂就睡不着觉,于是母亲的手很长一段时间就成了我的安眠枕。汗液泪液浸在她的手上,慢慢风干,长期下来,湿气太重,老娘的手臂落下了病,痛个不停。老爹的手也因为天天抱我发痛最后不得已去扎银针。
我就这样胡闹着长大,然后告别叉叉裤,告别高音巨肺,本以为可以换来成熟,结果却是任性与叛逆。直到现在,我都没有什么长足的长进。
那一年我十九岁了。虽经历高考失败,但仍旧过得快活。生日本来感觉挺遥远,可磨着磨着竟是很快就到来。让我在不知所措与茫然中想起了什么。大学离了家和朋友,变得孤独,也学会思考。十九年前,老娘正是在这一天承受着不打麻药的痛生出了我这孽障。所以这天该是老娘的受难纪念日。掐指一算,她很快就要年过半百。可认识到这一点时,我已经过了十八岁。
记得那是朋友的生日,我问她出来玩吗?她说,给妈妈磕三个头先。我问为啥?她说,因为今天是老妈受难日。我听后有些恍惚,这么多年来,一过生日就只顾着吃喝玩乐,觉得生日嘛,一年只有一次,好好玩个够是应该的,却压根儿没想到给了我一生且只有一个的她。反倒是老娘怕我出去吃得不好不鲜不健康,年年都自己买食材,提前一周就在准备,卤肉,泡菜,煲汤,完了还不忘订个超大的蛋糕。我曾无数次说以后要给她买别墅买漂亮衣服,长大了这些就真的变成了说说而已。但她却像相信童话的孩子一样相信着我的鬼话。随着时间流沙般滑逝,她越发似正在枯萎的百合。她的花语是不变的心。

老爹成为我最敬佩的人,还要从他的学生年代说起。
他本不是兄弟姐妹里成绩最好的,“你三爷成绩比我好多了。”他这样告诉我。但因为家里穷,供不起那么多孩子,爹又是老幺,家里特别照顾最幼的孩子,所以能够继续读书。衣服自然是兄长们穿过的,补丁遍布全身。他高考时,监考老师看这穷孩子题做得不错,便数了数他身上的补丁,没想到有几十个。老爹节俭打小养成,到现在都没动摇。没鞋穿,冬天脚冻得发紫,上学要翻山,回家要割草喂牲畜,借书要用东西去跟有书的人家换来看,他便清早起床找寻值钱的山物。给我的感觉就是以前书上描写的勤学苦读的农村孩子干的事他一样都没落下。相比之下,我们九零后还是幸福的。想起某些个才过了点苦日子就认为自己吃尽人间苦头的人便觉好笑。现在很多人又何尝不是这样?身在福中不知福,作为一个爷们儿,一提笔就悲情得要死,跟世界欠他似的,老兄,你那是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啊。
老爹本有机会在发达的东部沿海有一份好工作,可为了照顾我,他回到了大凉山。他到也不惋惜,贯彻既来之则安之,平静生活。山里自然有山里的好,景色秀丽,清静宜人,适合写作。在作为人民教师之余,老爹还码起了字。当然,老爹虽有文人的底蕴,却没有诗人的风情,要真有,我早就出生了。
爹是老实人,容易让人给欺负去了。曾经有次被很信任的人骗了,我破口大骂,他却说破财免灾,也当认清一个人,要我冷静,任何事急不得。我还年幼,刚学了句“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拾人牙慧,便说了出来,末了还不忘补一句我要去打她。他说你这是什么话,有理都变无礼,这亏是吃定了,现在也无法挽回,以后小心便是。我曲解了他的意思,坚定地认为他的意思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于是痛下决心,要闭关修炼,为民除害。大概就是在那个年龄,我爱上了武侠,知道了金庸和古龙,对着墙壁猛捶,目的是练铁拳,跳很高的台阶,目的是练轻功。后来,报仇之事自然是忘了,我知道很多事其实是没有结果的。

我在外读书,嘛,读书这个说法是不对的,因为我每天不过是吃吃饭,听听课,发发呆,看看书,睡睡觉。说白了就是换着地方玩手机。大学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在无数高三学子心中是那么神圣,他们为了来这个地方甘愿寒窗苦读十二年,但往往事与愿违。一次次失望,迷惘,驻足,又在一次次孤独中产生分化,有人默默前进,风雨无阻,有人茫然失措,自我麻痹。
我也在睡梦和手机中消磨时间。时间一长就会忘记给家里打电话。每天上网倒是会和老爹聊上几句,但老娘不会用这些聊天工具,手机还是老人机,一来她用不好这些,二来图个节约,以前的能用就用。她怕打过来我在忙会影响到我,一般不主动联系我。所以我跟老娘交流的时间甚少,而我却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
有天和老爹没什么聊的了,我说下了。他突然说记得多给你娘打打电话。我说有打啊。他说你娘天天念你啊,多打几个无妨。我回答嗯,转身给老娘打了电话。还是日常的寒暄,还是老套的叮嘱,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爹娘虽然岁数大,但心态还是很年轻的。有次老爹出去散步,回来时手中多了瓶矿泉水,名字我忘了,反正是当时很贵的一种,搞得好像喝了要成仙。我家家境并不富裕,老娘见了自然要怪老爹的不节俭:“陈教授,超得很嘛。(川话,大意是“很洋气嘛”带讽刺意味)
“嚯,不喝矿泉水难道要我喝爽歪歪?”
“爬开,你喝哇哈哈哦!”
这种事常常发生,比如老爹洗碗要洗半个小时,因为他倒水不是端着锅倒,他会用小碗一碗一碗地倒,老娘在一旁笑个不停。又比如老娘挺迷糊的,要包饺子,端跟凳子来坐,只听咔嚓一声,发现坐的不是凳子是垃圾桶,这回又换老爹笑了,还跟我说你娘痴呆了。我说才怪,她打麻将时脑袋灵光着呢!老爹又说可他还是输了。这时老娘插进来了,哎呦,好像你炒股不亏样的。我那是以退为进,老爹辩驳。“你个教经济学的,还不如别人养猪的炒股厉害,好意思不?”
“过奖过奖,你那个长城才是没砌出什么名堂。(砌长城就是打麻将的意思)”
我当然不会阻止他们,日常而已,我就在一旁傻笑,时不时插上一两句。
我们的生活就这样,在爹娘的吵闹和关爱中度过,说关爱是因为她们其实有一半都是为了逗我开心,那时的我没有察觉。我时常一个劲儿地抱怨学校琐事,二老一个安慰,一个开导,讲学习时老娘绝不插嘴,讲生活时老爹配合着老娘的滔滔不绝点头说是。也只有在这时,才看出他们的默契。就像你写了一本书,别人都看不懂,却有那么一个人,三两句就说到你心坎上,这种感觉很让人羡慕,就跟找到自己的伯乐似的。

我一直在纠结老爹老娘第一次见面是什么场景。两个都不是羞涩的人,但也不是自来熟,到底回事怎样的呢?我问了老娘,她笑着说“同事介绍我们的。我当时去你爹当时的住处,哎哟妈呀,穷得一干二净,那个房子怕是老鼠都不得去!你爹衣服还有补丁,我看他造孽,就给他打了件毛衣。”“然后喃?”我的兴趣被提起来了。“没了。”“啊?”“啊什么,还能怎样。”转念一想,是啊,还能怎样?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花前树下的相知相遇,只有如日常般平淡的相容相处。
记得北京爱情故事里说过,人生啊,前半段是激情,后半段是亲情。爹娘少了激情,却用心经营亲情,我觉得这是很可贵的,这对伴侣互补缺漏,过不了小资生活,却走着和谐的小康路线。这里就有很多说的了。
老娘擅长持家,是个好媳妇。爹的兄弟姐妹以及兄弟姐妹的子子孙孙需要什么,穿什么尺寸衣服,她都知道,每次回老家买东西都是老娘一手搞定,我和老爹就是去提东西的。每次请别人到我家做客,也是老娘全包。虽然她时不时会有些怨言,但从不会因此发生太大的矛盾,吵得不可开交,顶多就是磕绊两句。我爹时不时感叹有老康就是好啊!家里时时都在奔小康。老娘白他一眼,晓得就好,还不快把菜洗好丢锅里,傻蹲在那儿喝风啊!
同时,老爹也是个好女婿。印象最深的就是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外公身体恶化,快要不行了,老娘又因为实在走不开,只能父亲代她去。老爹把我送到姐姐家,请了几天假,买了火车票就往娘的老家赶。外公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但他想见见不争气的大舅。父母就是这样的,不管你沦落到什么地步,不管他们嘴上多讨厌你,嫌弃你,但心里总是惦记着的。可大舅过去了还要和兄弟姐妹一番争吵,好在二舅镇得住他。但外公难免心生无奈,毕竟他还是期望过去的过去,孩子能懂事。父母心,父母心,儿女难解父母心;纵使青黄换白皱,也应笑看孩子今。

外公生命里的最后几天,大小便失禁,老爹和幺舅照顾他,外公在一个晚上给老娘打电话:“康蓉啊…”
“诶,爸。”
“我晓得你忙,抽不开,没事的啊,我晓得的…”
“嗯……”
“你听我说,陈家沛啊,他来我这儿,睡的床都没有,他不嫌弃,我知道,他是个书生,秀气,不像我们啊……”
老娘举着电话,沉默着。“他啊,帮我这副老骨头擦屁股,我是什么都做不了了,他帮我擦,嗯,我给你说,一点儿不嫌弃,哎,我闺女有个这样的伴儿我就放心了…陈家沛是个好女婿,是个好女婿啊!”话筒另一边老娘支吾着唤着外公,眼泪刷刷地流,那是她最后一次与外公通话。

我没见过爷爷奶奶和外婆,他们甚至在爹娘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从外公去世那刻起,我的最亲的人就只有老爹老娘了。有时候我会羡慕别人有爷爷奶奶疼爱,老爹打我还有人罩着,但更多的时候,正因为我没有上上辈的宠爱,我才觉得爹娘对我付出了很多,很多。其实我跟外公离得远,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所以他的去世对我并没有特别大的影响,我甚至没有很伤心。也许我们楼下那个对我很好的婆婆去世了我会伤心得多得多。这并非无情,而是情感的积累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会因为血脉的相连而改变。所以,所以我更珍惜我的父母。我曾幻想如果他们俩谁走了我会怎样,事实是,我不敢想,无法想象没有他们的日子。
还有很多,他们为我做的而我察觉很晚或者察觉不到的。比如那天和同学聊起小时候父母不在家时干的事。我突然发现我很少有这样的日子,母亲在外做生意,老爹虽然要上课,虽然有很多饭局,但只要是非必要的或者不能带着我去的,他都不会去。记得我给他抱怨过,干嘛不去啊,你去了我就可以偷着玩儿啦,天天监督我干啥。他说谁让你不自觉。后来有天他说自己该出去玩玩了,我才明白,之前那些日子,他牺牲自己的时间,都是为了多给我些陪伴。
看到有句话说,生命不需要过多陪衬,需要的只是一些陪伴。
老爹是温柔的,但他不会说些烂漫话语,老爹是深沉的,他不会在表面大作功夫。他只会在我跑出去玩儿的时候关掉电脑陪老娘看电视,只会在老娘去上晚班的时候随她一起到车站,送她上车。
老娘是炽热的,但她不会追求那些轰轰烈烈的生活,也不想听那些甜甜腻腻的情话或者是一句“老婆”,她只会在每次逛街时留意适合老爹的衣服,只会日复一日地给老爹做着她精心选择的菜肴。
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是为自己,为家庭而活,而不是作秀,不是为了活给别人看。最寡淡,最朴实,最简单,最平凡,最幸福的,就是一针一线,一笔一画中勾勒的生活。耀一不是这样说吗,最暖不过平淡。
新年的钟声响起,大家庆祝着,欢呼着,笑着唱着迎接新年,我默默坐在一角,泪如雨下,虽然这些话很土很傻逼很肉麻,但还是要说,感谢你,我会珍惜。安可,爱你么么哒。
那晚我失眠了,好不容易睡着,还做了个长长的梦。梦中我正坐着火车回家,爹娘远远地站在出站口张望。
报站声响起,车门打开,我迫不及待地拖着行李快步向他们走去。
爹,我回来了。
娘,啥时候开饭啊?

阅读完整连载:本故事暂时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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