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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欺骗

原创作者:白告的非凡人生,发表于千月枫痕
主题 白告 赵亮 赵从德 为什么 然后 八年 赵家 儿子 小子 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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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皓~”
一声亲切的呼喊把白告从熟睡中惊醒……他揉了揉眼睛,发现面前飘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对没错,就是飘着~

“啊!你,,你是谁?”白告大声的叫着,这样似乎就能驱散此时他心中的恐惧……“我是你赵爷爷啊!”“不可能,赵爷爷,昨天就已经去世了,难道?”。忽然,白告睁大了眼睛,这个“飘”着的影子上面确实有一张赵爷爷的面孔。但,上面布满了灰色的气体,让人看不清楚……

“太好了,你果然能看得到我”赵爷爷长舒了一口气。此时的白告已经没有开始时的惊恐表情。 他抬起头,透过窗子。窗外乌云密布,远处时时响起的犬吠声,说明了这是一个安静的午后……
“赵爷爷,你知道吗?鬼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没错,他就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白告,大家都叫他“小皓”,因为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病好之后就能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也就是人们所称的“鬼”。白告今天高三,父亲和母亲因为一些矛盾,母亲到他姥姥家住了,父亲为了生计,外出打工。也就是说现在他家就他一个人。因为他能看到一些“鬼”。他就开始帮助他们解决他们未能完成的心愿。而这个赵爷爷就是他们村的一位孤寡老人……
白告无奈的说到:“赵爷爷,您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帮我找个人” “哦~” 白告长舒了一口气,找个人还是比较容易的。“那您找谁啊?” “我儿子”
”你儿子?”
白告愣了愣。
  赵从德笑着点了点头。
  白告眉头微皱:“你和你儿子,关系不好?”
  “没有!”赵从德很直接的摇了摇头,然后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我儿子对我很好,我们关系好的很。”
  不是关系不好?
  白告是猜不出来了,所以还是直接问吧:“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给我说下不?”
  “嗯!”赵从德点了点头,笑着开始说起了他和儿子的故事。
  赵从德今天五十八岁,中年得子,而老婆在生产的时候,难产死了。
  赵从德也没再找,自己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把儿子拉扯长大,所以他们父子,关系从小就好的很。
  小时候,因为儿子是自己唯一的亲人,所以赵从德对儿子很是宠爱。不过儿子也听话,从小就会帮着老爸做些家务。
  两人就这么过着,虽然生活在乡下,家庭也不富裕,但是总还算幸福。
  后来高考,儿子考得并不理想,二本都没上,所以便弃学回家。
  而在他们村庄,青壮年外出打工已经形成了潮流,基本上只要没读书的青壮年都会去那些沿海大型城市工作。
  或者说,这已经是现在社会,农村人口一条很重要的出路。
赵家小子自然也一样,在家呆了几个月,便出门打工而去。
  可是,这一去就是八年,八年了,赵家小子从来没有回来过。
  白告眼角一颤:“八年?八年没有回来看望过你?他这是还要不要家了?要不要父亲了?这种人,你还说关系好?”
  赵从德笑了笑,安抚了一下白告:“我还没说完呢,你接着听嘛。”
  白告嘟着嘴巴,但总算没有继续插嘴。
  嗯,虽然赵家小子确实八年没有回家了,但是他每个月都会邮寄点钱回家,而且钱还不少,除了刚出去那三个月,后来,就从没有断过。
  说起这个,赵从德一脸的得意,在整个村子里,他家小子每个月寄回来的钱是最多的。
  每每说起这个,赵从德都是一脸的自豪,而村子里人也是一脸的羡慕,说赵家小子在外面谋了个好出路。
  而且,赵家小子每隔半年都会打个电话回家,在电话里,他会告诉父亲他的现状。
  据说,赵家小子现在在一家大型公司做事,工作轻松,工资待遇高,据说一年有十多万呢。
  而且,公司里还安排了房子,是一间很大,很明亮的房子,住的好舒服。
  还有,他在外面找到一个漂亮,贤惠的女孩子,两个人现在一起生活,日子过的很好。
  而身为父亲,儿子出息了,自然也就满足了。
  知道儿子现在在外面过得很好,赵从德也不希望儿子再回到这个山窝窝里,能在外面大城市里安家也不错。
  不过,听到这里,白告终于忍不住了。
  “不错?不错什么?老爸死了,都不知道回来?”
  “就算外面的世界再怎么好,那就可以不要父亲,不认祖宗了。”
  老爷子现在灵魂都出现在他这里了,还求着他帮忙找儿子见上一面,这说明,老爷子死前,那混蛋居然没在身前送终。
  甚至到现在,死后,老爷子肯定在家里等过,可是,他还是没有见到儿子的面。
  父亲死了,都不回来?
  白告浑身颤抖,他忍着心中的怒火,望着老爷子。
  “这种人,你还见他做什么?父亲都不要了……!”
  白告恨不得现在赵从德儿子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赵从德叹息一声,解释道:“其实,也许那我小子还不知道我死了吧!”
  白告一愣?
  “嘿。”赵从德笑着摇了摇头。
  赵家小子两个月前打过电话回来,按照以往的计算,下一次电话大概是四个月后,也就是年前。
  当时,最后一次接电话的时候,赵从德身体虽然有点不舒服,但还过得去,能走能吃能做事。
  可是,谁想,人世无常,一个多月后,赵从德突然死亡,死前没有任何征兆。
  后来还是第二天村里的老友到他家找他,才发现,赵从德已经死亡的事实。
  然后转折就出现在了这里。
  赵从德,甚至他们村里所有人,居然都没有赵家小子的联系方式。
  赵家小子就没有留下过电话号码。
  而赵家小子工作的公司倒是知道,但是相距太远了。
后来村里老人讨论了一番后,决定还是先帮赵从德入土为安,大家凑凑钱,然后办了一个丧礼,算是给赵从德送行了。
  之后,村里还打了电话给外面打工的家人,让他们帮着找一找赵家小子,让他赶紧回来一趟。
  而赵从德,八年没见到过儿子了,人虽然死了,但是希望再见儿子一面的执念,让他留了下来。
  可是,等啊等啊,半个多月,却没有丝毫的影子。
  赵从德等不下去了,然后他便离开了村子,按照以前赵家小子留下的地址,开始外出寻找。
  可是,赵从德大字不识,出门在外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广州。
  去了火车站,看着大字牌,他一个都不认识。想跟着一些去广州的旅客,可是,广州那么大,他根本不知道在哪里下车。
  后来,飞着飞着,他迷路了,迷失了方向。
  他不能问人,因为别人听不到他说话。
  他不识字,所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何方。
  这种世界人虽多,但是他却仿佛只有自己一个人活着,孤单的感觉让赵从德快要疯了。
想念儿子的信念一直支持着他。后来,他听到其他的鬼说,白告能和他们交流,就找到了他。
”赵老爷子给的地址只有广州金茂公司。”
  “见鬼,广州是一个省啊,那么大一个地方,你让我去找一个金茂公司,杀了我也做不到啊!”
  白告眼角一颤。
  这,这就是地址?
  白告眼角抽了抽,颇为无奈的说:”这要我怎么找啊”。忽然,他想到了……
”百度”!对啊,百度可以查到的。然而,百度过后,出现了一千多家公司。白告回过头向赵从德无奈的说到“我也没办法了!”,然而赵从德记得自己家床板下面有一张他儿子给过他具体的地址。白告激动的道:你家在哪? “就在隔壁市内” “那就好,不是太远” 那我们立刻启程吧。
终于在晚上赶到了他们村子外面。白告走的很慢,因为乡下,田野间的小路本就不宽广,而且,还时常会有一些断路,一不小心就容易摔倒。
  再加上田野间一些蛙声,虫叫,显得有些阴森诡异。
  最后,前面带路的赵从德,一身灰气朦胧,轻飘飘的飞在半空,那叫一个鬼影重重。
  这可比什么恐怖片都更有效果了。
  即使以从小见惯了鬼魂的白告,这下也不由心里打鼓。
  不过好在这次赵从德没有说错,村口离他家确实不远。
  也就十分钟不到的样子,张坤终于看到了一栋单层的小屋。
  小屋孤单单的伫立在半山腰上,周围没有其他的房子。
  在乡里,一个村子大多包涵很广,每户人家都分的很开,各自占据一些地盘。很少有两三户相邻在一起的情况。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方便了白告今晚作案,而不用担心惊扰到其他人,免得再生出什么波折来。
  不过,作案……,怎么说起来那么别扭呢,好吧,算是助人为乐好了。
  在赵从德的带领下,白告小心的摸上半山腰,然后看着房门上的锁。
  白告刷的一下亮出了铁丝,然后不屑的撇了撇嘴。
打开房门上的锁,张坤终于进入屋中。
  打开的是堂屋大门,里面黑漆漆的也看的不是很清楚。
  虽然赵从德有告诉他哪里有电灯开关,可是,白告敢开吗?
  他这可是做贼啊,要是被抓到了,可是得进警察局的。
  所以,白告只能勉强透过照射进来的月光,查看屋内的景象。
  看的出来,赵从德的家庭并不富裕,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隐隐约约的,堂屋内基本没什么家具。
  就是一张方桌还有几条凳子,然后有一张梯子靠在墙边。
  其他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柴火,干草垛,还有一些玉米棒子。
  东西胡乱堆放着,然后隐约间,透过月光,白告看到了堂屋中间的神架,神架旁挂着一幅相框。
  模模糊糊的看过去,正是赵从德的模样。
  小心的走到神架前,在赵从德的相片面前,白告恭敬的行了个礼,然后三叩首。
  好吧,虽然有点做作,但是这却是爷爷在生前教他的,礼不可废,即使赵从德的灵魂就在旁边,但该做的,还是要做。
  敬礼完毕后,白告向着赵从德点了点头:“你床在哪呢?”
  “跟我来!”赵从德感激的望了眼张坤,然后带头朝着左边的偏房走去。
  赵从德这房子总共也就三间房子,中间是堂屋,然后左右两边各一偏房,左边的偏房是赵从德自己住的,右边的,自然就是赵家小子的地盘了。
  进入偏房,里面稍微显得有些乱,毕竟赵从德是死在这里的。
  虽然村里一些老人安排着给下葬了,但是当时忙活的乱了,后来也没有再清理。
  直接把房门一锁,然后期望着赵家小子回来。
  这也是避嫌呢,免得贻人口实。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赵从德床板下的东西全都没人动过。
  按照赵从德的指点,白告翻开左边席子的一角,露出下面的稻草。
  在干稻草上,有好几张纸条,几颗糖,一副眼镜,甚至还有几张零钱,一块的,五块的……。
  其他的东西白告全都没动,只是拿起那几张纸条,然后拿出手机,打开频幕,用这微弱的灯光查看着纸条上的内容。
  有几张写着的是某某人的联系电话。
  还有两张是买东西的发票。
  而最后一张,张坤打开一看,立刻双眼一亮,没错了,就是这个。
  赵亮,广州省惠丰市兰博县金茂公司。
  之前赵从德告诉过白告,他家小子就叫赵亮,看来应该没错了。
  终于找到了。
  白告兴奋的点了点头,然后将其他的纸条全部放回原位,并将席子盖好。
  “搞定,收工。”白告高兴的打了个响指,然后招呼着赵从德正准备离开。
  “等一下。”赵从德突然道。
  白告一愣,然后转头望着赵从德。
  赵从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白小兄弟,你既然已经帮我了一个忙,那么能不能再拜托你一件事?”
  白告愕然,这又是怎么了?还要做什么?
  看白告一脸惊愕的样子,赵从德忙拱了拱手。
  “拜托拜托,顺便的事情,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好不好,拜托了。”
  顺便的事情?白告眉头一皱:“你先说说。”
  赵从德连忙点了点头道:“其实就是顺便带上点东西,带给我家那小子。”
  白告眉头一松,带点东西倒好说,反正已经答应了赵从德要去帮忙找他儿子,顺手的事,倒还无所谓。
  “什么东西?”
  赵从德憨憨一笑:“存折。”
  说完,赵从德还解释了一句:“那小子每年付回来的钱我都帮他存着呢,现在正好回来了,那就顺便给他送去吧。”
  “这个到没问题。”
  这样纯粹顺手的事情,白告自然不会拒绝。
  然后按照赵从德的指点,在墙壁某个隐藏的地方,抽出一块墙砖,然后从里面掏摸出一个用好几层皮纸包裹着的包包。
  打开后,里面不仅有一张存折,还有一千八百多的现金。
  赵从德连忙道:“张小兄弟,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我也没什么可感谢的,这点钱就当一点谢意吧。”
  白告摇了摇头,面色平淡的望着赵从德。
  “老爷子,帮你是我自愿,不是利益交换,这句话我不想再听第二次,否则我撒手就走!”
  “这些钱,还有存折我都会帮你送到你儿子赵亮那里,但是!”
  白告脸色眼角一扬:“我也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混蛋,居然八年不归家,放着五十多岁的老父亲一人,自生自灭。”
  “如果他给不了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告冷笑一声。
  路见不平有人踩,对这种不孝的混蛋,揍一顿都是轻的。
  赵从德沉默了一会,然后道:”白小兄弟,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
  “这样子我已经满足了。”
  赵从德笑着叹了口气:“只要他生活的好,能够过的快乐,能有一个美满的家庭,这样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我恐怕看不到孙子咯。”
  赵从德默默的抬头望着头顶的瓦片。
  “我现在只希望能再看他一眼,看看我的亮子现在长高了点没有,看看他的生活,看看他的媳妇。”
  “我真的只想看看他……!”
  赵从德的声音渐渐低沉了起来。
  “我从没想过要跟着他出去,外面的生活也许会很好,但并不适合我。”
  “我也没想过要拖累他,虽然我年纪大了,但是种点庄家,也够我吃喝的。”
  “电视冰箱,空调洗衣机,我从不奢望,那些我用都不会用。”
  “我唯一希望的就是,每年能够见他一面。”
  “一面就好,真的,就见一面。”
  “我只要看到他,知道他过得很好,就够了。”
  “可是,八年了,我八年没看到过我的亮亮了。”
  “我真的只想见他一面啊,呜呜……!”
  赵从德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白告很少生气,但是,现在他真的愤怒了。
  赵亮,等着,我会去找你的。
  一是为了李老爷子的心愿。
  第二,赵亮,你真的让我火了。
  我要揍你,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天大的理由,我都要揍你……。
  白告在心里怒吼。
  老爷子痛哭,白告没有去安慰,他静静的站在一旁。
  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的。
  几分钟后,赵从德终于停止了哭泣,他双手擦拭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
  过了好一会儿,赵从德脸色微红的望着张坤。
  “让你见笑了!”
  见笑?不,真情流露,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见笑。
  白告摇了摇头,他望着赵从德,缓缓的点了点头。
  “走吧,老爷子,我们去找你儿子。不找到他,我绝不回家!”
  白告双眼一丝戾气。
  “哎!”赵从德连连点头。
  带着略微压抑的情绪,白告缓缓退出房间,然后原样锁上大门。
走到大路上,招呼了一辆出租车,便直奔火车站。
  来到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去往广心州兰博县的卧铺,是三点钟经过这里,从中海开往深圳的火车。
  因为刚才的事情让白告的心情有些压抑,所以一时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趣,在候车室静静的等候着。
  火车准时达到,上车后,白告直接来到卧铺,一倒上面便休息了起来。
  说起来白告今天确实挺累的,坐车就十个小时,还有两小时的摩托车,早就累的不行了。
  而且明天到地方后,就要开始去寻找赵从德的儿子赵亮,所以白告现在必须抓紧时间休息。
  火车缓缓开动,而白告也渐渐进入梦乡。
  ……
  第二天,火车到达兰博县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
  一出火车站,白告直接招呼了一辆摩托车,便直奔金茂公司。
  不过,当摩托车停下后,张坤愣住了,他呆呆的望着前面一个雄伟大气的大门,大门上有十二个烫金大字。
  上书:兰博金茂电镀基地有限公司。
  而在大门内,是一大片片的工厂,远远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啊。
  白告呆呆的望着那雄伟的大门,向摩托车司机喃喃的问着。
  “这就是金茂公司?”
  摩托车司机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金茂公司。整个兰博县就没有第二个金茂公司了!”
  白告眼角一颤,妈的,这里面起码有好几十个公司组成的吧。
  远远的白告就看到最靠近大门的一个牌匾:广粤金茂莲花电镀有限公司!
  搞不好这里面所有公司前面都带了金茂的前缀。
  见鬼了,难道进去后,每个公司都要问一遍?
  呼……。
  白告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总算还好,至少他们找到这里来了。
  “只要赵亮在这里面,那么不管花费多少时间,我一定会把你找出来的。”
  张坤咬牙暗道。
  付了摩托车资,白告便招呼了飘在半空的赵从德,朝着金茂电镀基地行去。
  现在是一点,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基地大门员工进进出出,所以保安也没有检查白告的厂牌,就让白告这么闯了进去。
  “好吧,那就一家家问,我就不信了,我找不到你!”
  白告咬牙,从大门口开始第一家,走了进去。
  来到前台,白告露出一个诚挚的笑脸:“你好,请问你们公司有没有一个叫赵亮的啊?”
  “哦,稍等,我帮你查一下……,抱歉,我们公司没有叫赵亮的员工!”
  “好的,谢谢,打扰了!”
  下了楼梯,白告又走向第二家。
  “你好,请问你们公司有没有一个叫赵亮的?”
  “对不起,没有。”
  “没有,你到其他公司问问吧。”
  “抱歉,我们公司没这个人。”
  “你找错地方了吧。”
  “没有……。”
  ……
  太阳渐渐西落,白告一脸僵硬的从最后一家公司走了出来。
  他的脸颊已经在一下午的笑容中完全僵硬了,呆板的仿佛死肉,弄得脸上好难受。
  而更难受的是,一下午,他走遍了整个基地所有公司。
  可是,所有公司的回复都是没有赵亮这个人。
  可恶啊,到底是为什么?
  不应该啊,赵亮给赵从德留下了地址,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那还不如不留,要知道,赵亮可是连电话都没留下过。
  所以按照一般推测,既然赵亮留下了地址,那么地址应该是不会错的。
  可是为什么呢,所有公司都没有赵亮这个人,不管是现在还是曾经。
  难道赵亮那家伙真的连给父亲留下的地址都是假的?
  白告真不愿意这么想。
  不仅没有留下电话联系的方式,如果连地址都是假的,那么为什么会这样?
  要知道,赵从德可是说过,他们父子两以前关系可是好得不得了。
  那么难道外出打工,人就会变得这么快?
  白告想不明白,他呆呆的望着渐渐落下的夕阳,心里非常的压抑。
  突然,白告大了嘴巴,对着夕阳,一字一句的怒吼着。
  “赵亮,你到底在哪里!”

此时,突然旁边正在修建厂房的工地上,一个头戴安全帽的工人奇怪的望了白告一眼,喊了一句。
  “你在找赵亮?”
  白告愣住了,然后飞似得跑到那工人面前,一脸的惊喜。
  “你知道赵亮?你认识他,知道他在哪吗?”
  工人取下安全帽扇了扇,然后望着白告:“你要找的赵亮是哪里人?”
  “湖南省清远市元宁县。”白告连忙报了出来。
  “元宁县啊,那应该没错吧,赵亮听说好像就是元宁县的。”工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听到那个赵亮也是元宁县的,那么只是同名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白告脸上大喜,赵亮啊,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对了,你是他什么人啊?”工人突然问了句。
  “哦,老乡,我是他老乡,来找他有点很重要的事转告给他!”白告连忙道。
  “这样啊。”工人点了点头:“我们这里确实有一个叫赵亮的,也许就是你要找的吧。”
  “不过,他现在不在这边工地,他被调到新基地去了。”工人耸了耸肩道。
  “工地?”白告一愣,然后有些迟疑的问道:“赵亮在工地做什么?”
  “哦,以前是做搬砖的,现在嘛,他身体不太好,工地就给他安排了个比较轻松的活,应该是在搅拌水泥吧。”工人笑着道。
  搬砖?搅拌水泥?
  白告抬头望了一眼同样惊讶万分的李从德。
  过了一会,白告默默的叹了口气。看来真的只是同名同县而已了。
  白告苦笑一声:“这位大哥,谢谢你了,不过恐怕这个李亮不是我要找的赵亮,打扰了!”
  说完,白告便要转身离去,不过,半空中的赵从德突然飞了下来。
  “白告,你再帮忙问问,他说的那个赵亮多大了?是不是鼻子上有颗痣?”
  白告愕然,望着赵从德脸上的焦急。
  你难道以为这个赵亮就是你家的亮子?
  不对啊,这可和你家赵亮跟你说的可不一样。
  好工作,高工资,轻松,住着漂亮的房子……。
  等等。
  白告脸色突然一变。
  他转头望着那工人大哥:“大哥,你说的赵亮年纪多大?鼻子上有没有一颗痣?”
  工人大哥看白告本来要走了,耸了耸肩,也正要回去继续工作。
  不过听到白告一问,他本能的回道:“嗯,赵亮啊,应该有二十六七了吧,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
  “不过!”工人大哥歪着头想了想:“他的鼻子上,确实有一颗痣,这个比较少见,所以我倒是记得挺清楚的。”
  鼻子上真的有痣?
  白告的心一下绷得好紧,他深呼吸,然后望着工人大哥。
  “大哥,能不能麻烦您带我去找一下那个赵亮,他也许就是我要找的人!”
  “这个!”工人大哥迟疑了一会:“我现在还要上班啊。”
  白告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掏出一张老人头塞到工人大哥手里。
  “大哥,拜托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我必须要找到他,帮帮忙!”
  工人看着看着手里的红票子,想了想:“行,你等我几分钟,我和工头请个假!”
  “哎!”白告连忙点头,然后工人大哥走回工地。
  两分钟后,那工人大哥推着摩托车走了出来。
  “走吧,那里还挺远的,我载你过去!”
  “嗯,谢谢大哥了!”
  两人骑上摩托车,然后直出了金茂基地,十几分钟后,摩托车在另一个正在建设的工地前停了下来。
  两人下了摩托车,工人大哥带着白告来到工地旁,一个简陋的棚子前。
  “喂,赵亮,有人找!”工人大哥对着棚子大叫一声。
  “谁啊!”一个略微嘶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随着声音,一个端着个不锈钢碗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饭碗里有着大半碗的米饭,米饭上面盖着几片白菜叶子和几块霉豆腐。
  这就是赵亮?
  白告转头望向旁边的赵从德。
  赵从德已经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但是眼眶里,泪水却忍不住的不停的流下。
  是他,赵亮。
  白告右拳狠狠的握紧,他飞快的冲到赵亮面前,右拳狠狠朝着赵亮轰去。
  突然,白告顿住了,他的拳头停在赵亮的额头面前。
  “你,你的脸!”张坤呆呆的望着赵亮的脑袋。
  赵亮的头部有一半的位置完全焦黑,而且皮肤拉下。
  “你干嘛,想打架吗!”赵亮被突然打来的拳头也是吓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没错,烧焦的脸庞在此刻变得是那么的狰狞。
  白告呆呆的望着赵亮左边那完全烧焦的头皮,然后顺着往下看,只见赵亮端着碗的左手,露出来的部分也有大半焦黑。
  尤其是左手五指,现在只剩下三个手指头。
  这就是赵亮?
  那个,在一家大型公司做事,工作轻松,工资待遇高,据说一年有十多万。
  而且,公司里还安排了房子,是一间很大,很明亮的房子,住的好舒服。
  说的是后面这个,遮风挡雨都嫌漏的棚子吗?
  白告右手握的紧紧地,他浑身在颤抖。
  而此时,带着白告来的那位工人大哥连忙冲了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白告。
  “你干什么,你不说是赵亮的老乡吗?你打什么人啊!”
  白告是他带来的,可不能让白告在工地闹事啊,否则他都有麻烦。
  不过,此时白告已经完全不在意了,他呆呆的望着已经飞过来,看到赵亮的脸,不停大哭的赵从德。
  “亮啊,我的亮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赵从德大哭着,看着赵亮此时的模样,即使他已经死亡,但是他依旧感受到了心碎。
  悲痛欲绝的哭声让白告的心好痛。
  他望着赵亮,喃喃的问道:“为什么,你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的脸……?”赵亮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但随即脸色一变,狠狠的望着白告。
  “你说你是我老乡?为什么我从没见过你?”
  不过赵坤没有理会,他呆呆的望着赵亮的脸,还有赵从德那不停留下的泪珠。
  “爸爸,我在一家大型公司做事,工作轻松,工资待遇高,一年有十多万呢。”
  “而且,公司里还安排了房子,是一间很大,很明亮的房子,住的好舒服。”
  “还有,我还在外面找到一个漂亮,贤惠的女孩子,两个人现在一起生活,日子过的很好。”
  ……
  棚屋,青菜,霉豆腐……
  身上邋遢的工作服,脚上的鞋子沾满了泥浆。
  白告抬起头,两行泪水慢慢流了下来。
  这就是人生吗,这一对父子……。
  “善良的谎言,我去他妈善良的谎言……!”
  白告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压力,抬头向着天空张大了嘴巴怒吼了出来。
  那一声悲愤的怒吼声,让整个工地都是一顿。
  那一句话中,充斥着无数的悲情。
  怒吼过后,白告慢慢低下头,望着一脸呆滞的赵亮,双眼泪水狠狠的流了下来。
  “只要他生活的好,能够过的快乐,能有一个美满的家庭,这样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我恐怕看不到孙子咯。”
  “我真的只想看看他……!”
  “我唯一希望的就是,每年能够见他一面。”
  “一面就好,真的,就见一面。”
  ……
  白告的心好痛,他真的好痛。
  为什么,明明是两个关系好得不得了的父子,最后却会变成这样。
  白告望着赵亮,嘴里喃喃的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回去,就算每年只回去一次也好啊!”
  赵亮呆呆的望着莫名其妙开始流泪的张坤。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突然好痛,他死死的瞪着白告:“你说什么,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八年了,八年都不回去一次!”
  白告望着赵亮,脸色满是悲痛,怒吼了出来。
  “八年,你八年都没有回去过一次!”
  赵亮愣住了,他的碗不知不觉的掉在了地上。
  他呆呆的望着张坤:“你,你在说什么,八年?爸爸,爸爸他……。”
  白告哭着笑了,带着泪水的笑,悲痛的笑,笑着摇了摇头:“晚了,一切都晚了……。”
  “他等了你八年,可是,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你回来。”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两个月前才和他通过电话!”
  赵亮自己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他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然后脸色狰狞的一把抓住白告的衣领。
  “你骗我的,对吧,你是骗我的。”
  赵亮在怒吼,他不相信,他不相信。
  白告一把拍开赵亮抓着他衣领的手,望着一脸惊恐的赵亮,不知道为什么,白告突然好想笑,大笑一翻。
  这个世界,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事到临头才会知道后悔。
  白告擦去眼角的泪痕,望着赵亮摇了摇头:“晚了,真的晚了,你连他最后一面都看不到了。”
  赵亮浑身怔住了,他呆呆的望着白告,眼角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白告的样子不像作假,那悲愤的怒吼绝对作假不来。
  老爸……。
  “呜呜……,爸!”赵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爸……,你怎么就走了呢!”
  “我还没回去啊,我还没有好好孝敬过您啊,您怎么就走了。”
  “为什么……。”
  白告一把挣开身后抱着他的工人,整了整被赵亮抓乱了衣领,望着地上痛哭的人影。
  “是啊,为什么呢?”
  “这句话你爸也曾经问过我。”
  “为什么我家亮子,还没有回来呢。”
  “八年了,我等了八年,我八年没有看到过我的亮子了。”
  “为什么他不回来,我只想见他一面啊。”
  “我从没想过要跟着他出去,外面的生活也许会很好,但并不适合我。”
  “我也没想过要拖累他,虽然我年纪大了,但是种点庄家,也够我吃喝的。”
  “电视冰箱,空调洗衣机,我从不奢望,那些我用都不会用。”
  “我唯一希望的就是,每年能够见他一面。”
  “一面就好,真的,就见一面。”
  “我只要看到他,知道他过得很好,就够了。”
  ……
  “你听到没,这些都是你爸对我说的,他什么也不要你的,他不需要你多有钱。”
  “他不要你多有出息。”
  “他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然后,每年能见你一次,知道你过的好,就行了啊。”
  “可是,为什么这样你都不能满足他?”
  “为什么,在他死之前,你都不能让他再见你一面。”
  “为什么……。”
  白告向着赵亮大声咆哮。
  “为什么?”赵亮反问着自己一句,然后慢慢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他走到白告面前,指着自己满脸泪水的脸庞。
  “回去?我这样能回去吗?”
  “我的脸,我身上,我的手……。”
  “我这样能回去吗?”赵亮不停的反问。
  “我是可以回去,不远,车费我出得起,可是。”
  赵亮哭泣的双眼死死的瞪着白告。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这样回去,我爸会多伤心?”
  “他从小爱我,疼我,不忍心我受一点苦,如果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你说他会怎么样?”
  “他会不会接受的了?”
  “你说,这样的我,能回去吗?”
  赵亮也朝着白告怒吼了回去。
  “你以为我不想回去?”
  “你以为我不想见见老爸?”
  “你以为我想在大年三十,过年过节都是一个人漫漫度过?”
  “你以为我愿意吗?”

赵亮怒吼着,他的心好痛。
  “我也想回去啊。”
  “我也想在家陪着他,好好孝敬他老人家。”
  “我也想给他养老,陪他走过最后的日子。”
  “可是我不敢……,我这样子真的不敢回去啊!”
  赵亮抬头望着天空,泪水不停的撒下,他伤心,他后悔,他愤怒……。
  “爸……,我对不起你,呜呜,我不孝,我该死,……。”赵亮啪的一下跪倒在地上,两只手不停的抽着自己耳光。
  “不,不要……,爸不怪你,把不怪你啊。”
  赵从德看着赵亮抽着自己,心痛的大叫着。
  可是,他的声音赵亮又如何听得到。
  赵从德转身向着白告哀求,双眼的泪水不停的流下:“白兄弟,帮帮我,不要让他这样下去,不要啊,我不怪他,我真的不怪他。”
  白告望着赵从德,那满是皱纹的脸上,一脸的哀求,伤心,不时的悲痛的望着跪倒在地上的赵亮。
  深呼吸,白告缓缓走到赵亮身前,一把抓住了赵亮的双手,狠狠的道。
  “作践自己?你是想要你爸死了都不得安宁?”
  “你爸生前那么的爱你,如果他看到你现在这样对自己,你想想他会怎么样。”
  “他走的也不会安心!”
  白告一把抓着赵亮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我这次来找你,除了想要告诉你这个消息外,你爸还让我给你带了一样东西。”
  白告将依旧包裹着纸皮的包包拿了出来,打开后,露出里面的钱和存折。
  “这些,是你爸让我带给你的。”
  “原本他是希望用这些钱给你在家里盖一栋房子,可是他现在没时间了。”
  “所以,这些钱就交给你了,你想要做什么,就用来做什么吧。”
  “你爸让我和你说,好好活下去……。”
  说着,白告眼泪又开始慢慢流了下来,他望着旁边的赵从德,帮他复述着。
  赵从德双眼朦胧的望着赵亮。
  “好好活下去,不要因为爸爸的死而悲伤。”
  “我爱你,永远爱你,所以,一定要活的开心。”
  “即使生活再困难,你也一定可以的。”
  “爸爸在天国,会一直关注着你,爸爸希望你,能有个安全的家。”
  “有个贤惠的媳妇,有个漂亮的小子。”
  “即使爸爸不在了,但是爸爸也祝福你,好好活下去,快快乐乐的活下去!”
  ……
  “爸……。”赵亮哭着,哭的好大,放声的痛哭。
  他抬头望着天空,似乎在那里,有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看着他。
  那熟悉的笑容,熟悉的话语,那就是……爸爸啊!
  赵亮死死的抓着存折,他似乎能从这里感受爸爸的气息。
  他颤抖的将存折慢慢打开,他望着存折上的数字愣住了。
  “怎么会,为什么会这样。”
  白告望去,只见存折上的数字,四字开头,共有六位数。
  四十二万……。
  白告默默的叹息一声:“你爸告诉我,这是你每年付回去的钱,他都帮你存在这里了。”
  不过,赵亮却死命的摇头:“不,不对,我这么多年总共只付回去了二十八万,可是这里却有四十二万。”
  白告转头望向赵从德。
  赵从德此时心情已经稍稍平复,他留恋的望着赵亮,默默的道。
  “亮子在外面为了家努力拼搏,我这个做爸的也不能在家闲着啊,能赚一点是一点吧。”
  白告默默的复述了一遍,赵亮的泪水再次流了下来。
  “我在外面赚钱,只是希望爸爸能在家享点清福,为什么,爸爸已经操劳了一辈子,为什么,他还要那么辛苦。”
  而这时,旁边的工友突然道:“赵亮,我们的工资只有三千块吧,你,八年,二十八万?”
  三千?白告默默的算了一下,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只有把八年所有的工资全都加在一起才能有二十八万八。
  而赵亮就付回去二十八万。
  八年,用了八千块……。
  望着掉在地上的饭碗,那上面的青菜叶子和霉豆腐……。
  白告默默的闭上了眼。
  赵亮死命的摇了摇头,哭丧着脸:“我苦点不算什么,我只希望爸爸在家里能过的好一些。”
  “可是,为什么所有的钱他都存了下来,而且,十四万……。”
  “在我们那里,想要赚十四万……。”
  赵亮眼泪再次流淌,他真的无法想象,要多么辛苦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宁肯不出来。”
  “贫穷,我早就习惯了,我只希望爸爸能过的好一点。”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要出来……。”
  这到底是人间真情?还是人间悲剧?
  父子两人为了对方都在拼命,而最终的结果却是这样。
  白告叹息一声,这就是赵亮给他的解释。
  虽然不能完全接受,但是,白告的拳头已经挥不出去了。
  对于一个,为了父亲,每年只开销一千块的儿子,白告默默自问。
  如果是我,我能做到吗?
  也许,做不到吧。
  “走吧,和我回去,回家吧,在你父亲的坟前忏悔,然后好好的过日子。”
  白告低声说道。
  赵亮默默的点了点头,小心的把存折放进了胸前,似乎这样,他就能感受到爸爸的气味。
  赵亮和工头去辞工了,工头也听说了赵亮的事情,自己先垫付了赵亮的所有工资。
  然后带上自己的东西,也就是几件磨透了的衣服裤子,还有一双白色的布鞋。
  两人沉默的买了火车票,踏上回家的路程。
  在火车上,白告再三的询问下,赵亮终于说出了他身上的伤。
  那是一起事故,在赵亮刚出来工作的时候,工地上发生的意外。
  线路起火,尤其是建筑材料的堆积,当时那一栋还没完工的房子全部倒塌。
  而赵亮和一些建筑工人在那一场灾难中,死的死伤的伤。
  赵亮的情况还不算最严重的,当时死亡的就有两人。
  而更可恨的是,意外发生后,建筑承包商跑路,死伤的工人甚至没能拿到丝毫赔偿。
  而赵亮的医疗费用,最后还是房屋的主人承担了下来。
  而出院后,已经变成这样的赵亮便不敢回家,每年只有打几次电话回去,然后付一些钱。
  就这样过了八年,总之就是,世事无常,悲欢离合。
  而赵从德,在听完赵亮的话后,又痛苦了好一阵子。
  第二天早上,火车终于渐渐抵达元宁县。
  下了火车,两人叫了摩托车便直奔乡下。
  一个小时后,赵亮望着眼前熟悉的环境,他的眼泪不停的流下。
  他蹒跚着,一步一步的朝着家里走去。
  房门上了锁,不过白告帮他打开了,赵亮走进屋内,他直接来到赵从德居住的地方。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床铺,赵亮终于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爸,您真的走了!”
  “您为什么不等我啊,我回来了,你的亮子回来了啊!”
  “爸……!”

阅读完整连载:本故事暂时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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