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月枫痕    故事   



五号巷十一号(下)

原创作者:tony-袁月,发表于千月枫痕
主题 阿力 班长 小凯 知道 什么 时候 一下 啤酒 但是 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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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妍的感情很复杂,其中也许有着怜悯吧,渴望照顾她,保护她,我自己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情。

回去后和她聊天,对话基本上是我在问,她在答,而且她给我的答案丝毫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隐隐中我感觉到她的防范,这种防范并非是对我的不放心,更多的是她自身的一种警惕,似乎她一直在排斥着我,虽然我知道她明白我的感情的。

我是个很没耐心的人,但让我自己都感诧异的是纵然遭到她的冷遇,我也愿意这样坚持着每日同她聊两句。没什么甜言蜜语,因为我知道她对此并不感冒,如果说了反而生熟,因此我宁愿问一些例如“今天过的如何?”“吃了什么?”“有什么新奇的事儿发生?”这样的对话单调无趣,但是说其他的,她也总是回答的乏味,我无能为力让她产生聊天兴趣。

我问什么她答什么,就像是在做一张考试卷子,力求答到满分。比如说问她今天吃了什么,她会认真地回答早中晚三餐的吃喝,很是细致,连她喜欢吃香菜因而在汤里放了四根香菜都明了地告诉我。这样的做法的确令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对于我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星期,在周日的晚上我一如之前问候晚安,她回答道:“你的坚持让我很开心,但是我想要的爱情你给不了,同样的,你想要的爱情我也给不了,我们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我不愿耽误你,对不起,再见吧。”

那一刻,我有种感觉,这个世界在正着转,而我却在倒行逆施。我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心有不甘,但是这段话无懈可击,让我没有余地可以继续将我们彼此的关系延展。

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躺在床上静下来思考,总算隐隐约约地明白了她所要的爱情,可能是一种衣食无忧的归宿,或者于此相关的。如若时光倒退数年的话,也许那个时候她愿意和我消磨我所谓的爱情。心中隐隐有些痛楚,以及惆怅。有些事情明明想得通,但潜意识里还是转不过弯儿来。

三天之后下午的五点多钟,我从外面回到宿舍。之前从中午的一点多到现在,我一直在和同学K歌,我不大唱,只是在旁边听着,无味地消磨时间,回忆着与妍那段短暂的接触。

大四的时光显得单调些,因为有太多的空乏时间无法找到相应的事情让它们在每一个时间点上落脚。我只能挥霍着这些连续的点,由秒到分,由时到日,如果说大学前三年是弹指间过去的,那么大四这一年慢的弹指间可以看部电影。

我坐在电脑前一边吃着饭菜一边看着已经误了数期的《天天向上》。在时间多余的时候,懒绝对是种灾难。于是,就连每周看《天天向上》——大学三年都一直坚持了下来,现在也懒的再看了。

一直拖拖拉拉地吃完饭,看完两期《天天向上》,眼睛有些疲倦,躺在了床上。我拿着手机浏览着微博,这个睡前的习惯已经无法改变。这个时候来了电话,是给我带饭那个舍友的,说是几个人吃烧烤,让我过去。我说吃饭了,他仍旧不依不饶的。我没有再拒绝,答应了下来。当然,我本来可以坚决拒绝的,但觉着只是吃顿饭而已,没必要那么坚决。

烧烤在学校门口的小吃街,四周吵吵嚷嚷的,都是烧烤摊位,烧烤的烟气在周围飘着,灯光亮晃晃地在各处打着,坐着或者来往的人们在烟气中显得影影绰绰。

经常给我带饭的舍友叫做阿力,此刻坐在我旁边正用后槽牙往开起啤酒。旁边是一个维吾尔族的哥们儿,叫做小凯,有一对大门牙,平时做事总是怯怯的,说话也不大声,此刻大概是想开句玩笑,在阿力开啤酒的时候,他在旁边低头小声地笑说:“铁齿铜牙,铁齿铜牙!”当然,这句玩笑只有我听得到。本来他说话声音就小,加上四周的吵杂,很容易湮没了。

对面坐着我们班长,叫做大嘴,在此之前我并不觉着他嘴大,可是服务员端上烤串的时候他一口一串,我这才竖起拇指赞其名不虚传。另外一个是涛哥,年龄比我们都大,据说他高考补了两年才考上这所二本学校,我对这种人一直抱有奇怪的态度。因为在我的意识里考个二本的学校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再说补一年可以理解,补两年才考上二本学校,这让人匪夷所思。

涛哥将阿力用牙齿开了三次没有开的啤酒一把夺了过来,用打火机的底座抵住啤酒盖儿,然后另只手握住瓶端,二拇指作为支点,用力一拗,轻松地“嘭”的一声,起开了,啤酒盖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接着又起了其他几瓶啤酒,虽然动作潇洒,但是啤酒盖乱飞,引得周围人侧目。结尾他还得意地说“看到没,杠杆原理!”班长大嘴赞扬道:“补习两年,高中物理让你研究透了。”

涛哥一早说过要考公务员。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之前我们都喝啤酒,但是他说啤酒没意思,一个人又要了一瓶白酒。他摇晃了两下白酒杯子,仰头像喝中药似的,一干而净,我觉察到杯中酒并未在他口中逗留多时便立刻进入胃中。他眉头紧皱片刻,才舒展,趁着酒兴,舌头打结,很认真地说:“我——我当官之后,要。。。。。。要造福一方百姓,为祖国贡献我——我的青春,乃至我的一生。”

他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饭局上大家瞧着他发呆,以为他还有下话,结果他眼睛忽闭忽睁,打了个嗝,才知道他无话可说了。班长举杯言道:“让我们为涛哥忧国忧民的情怀干杯。”其他人跟着举杯饮尽。

小凯一直在我旁边独酌,大家一块喝他跟着喝,大家不喝他便独自喝。班长话声刚落,小凯拿着酒杯低头叹口气,言道:“这四年一眨眼没了。”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无尽沧桑。大家纷纷叹息赞同,见他举杯饮尽,各人都效仿之。

阿力不胜酒力,脸已经通红了,此时问道:“小凯,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小凯声音仍旧很低,但是相比之前要大多了,因为喝酒的缘故吧。不过纵然如此,他说话阿力还是凑到他旁边听着。小凯饱含愁绪言道:“回家乡找工作吧,我老爸说可以给我安排的。”

班长叹气道:“我出来也是找工作,没别的出路。阿力,咱们几个数你还算有前途,你要考研,一定会考个好学校的。”阿力摆摆手拿了一根烤串,没说什么,但是已经表达了他的谦虚。班长向我问道:“小莫,你呢?”

我背靠在椅子上,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着,抽了一口,烟气在饭桌上散开。我长长地将肚中的酒气吐了出来,还打了一个嗝儿,接着无奈摇摇头道:“现在看来也只能找工作了。”

班长言道:“你的成绩一直还不错,你为什么不考研啊?”

我若有所思地将话语于腹中在几秒内组织了一下,“我不知道为什么,考研也好,找工作也罢,对我都一样,很乏味。我感觉自己不需要这样的生活,但是又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

班长道:“你他妈说的都是废话,谁喜欢工作考研,谁不喜欢像在大学里无所事事地活着?可能吗?”

阿力在我旁边淡淡地说了声:“现实就是这样。”

他说出这句话后,我感觉自己刚刚那么说简直傻叉的很,所以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唉,现在,至少在大四毕业工作之前,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空虚的很。”

那晚我们四个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东拉西扯,包括谈了各自在大学里遇到的女孩子,此时说来那些感情都显得荒诞。妍的影子一直在我脑海里闪烁着,我的脑子已经被酒精麻痹的不受控制。一直聊到凌晨快三点了,才摇摇晃晃地散伙。之前除了阿力,我们四人都吐了,班长还吐了两次。阿力虽然不胜酒力,但是没吐过,他也懊恼,因为不吐的话啤酒憋在肚子里难受。班长说:“喝酒不吐就不尽兴,一定要吐的。”于是我们一直陪着阿力喝,直到他吐了,才将饭局结束。班长和小凯二人站在两边,我、阿力以及闭眼睛在半睡半醒的涛哥站在中间,五个人勾肩搭背地回到了寝室。

那晚我难受的很,胃里难受,心里同样难受,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在酒意的催化下流出了眼泪。因为胃里恶心我上了三次卫生间,开始吐了很多,但是后来吐的只剩下浓稠的液体了,这副狼狈模样大概就是班长口中的尽兴。

胃中感觉好多了,喝了口水,略微地清醒了起来。我摇摇晃晃地打开卫生间的窗户,夏日的微风吹拂着我的脸颊,十分舒服。从这里的窗户可以看到对面的教学楼下正亮着的路灯,那教学楼已经一年没有去了,记得大一大二的时候整天去那里上自习,不知道那时候上自习的动力是什么。无论如何,现在四周一片寂静,一轮弯月孤悬在天空之上。我闭上眼睛,在昏昏沉沉的酒意中感受到了时间的流动,那感觉就像是哗哗水流,汩汩地在我耳旁涌过。

那次烧烤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开篇所讲的情况了。接到妍的电话,我颇诧异。本以为我和她的故事在她发给我的那条信息之后便中断了,哪里知道她还会主动联系我。我顾不得揣度什么,内心中只是单纯的兴奋,穿好衣服赶紧下楼。下到二层楼的时候想起了没有拿雨伞,又折回到五楼的宿舍里,急匆匆地取雨伞。

出了宿舍楼看到了妍。她站在门口对面隔了一条路的台阶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褂子,裤子也很肥大,正双手插着裤兜,漫无目的地四周打量着。没有打雨伞,细雨淋在她身上丝毫不以为意。我赶忙跑了过去,给她支着雨伞。

她看到我,微笑道:“下来了。”

我言道:“怎么没打雨伞?”

“难得被雨淋,而且雨也不大。”

妍的发丝被水黏在额头上数根,我想剥离它们,看着怪突兀的,突兀的东西总会让我难受。妍下嘴唇轻卷住上嘴唇,吹了一口气,大概是想把额头的发丝吹起,但是无果。

我问道:“有什么事儿吗?”

“无聊,想看看你。” 她这样说着,双手搜着裤兜,掏出一盒烟来,几滴雨珠打在烟盒上面,摊了一滩水。踌躇了一下,没有将烟盒打开,又把它放到了裤兜里。下雨的缘故,看样子不大想抽烟。她抬头望着天空,细雨蒙蒙,随口言道:“雨下得挺烦的。”

我不知道她用意何在,眼前情况确实对我来说有点突然。我提议道:“我们去自习室吧,这雨伞遮挡不了太多,一会儿你和我都湿透了。”

妍点头同意,“好久没有去过大学里的自习室了。”话虽这么说,但没有对时光易逝的感慨。

我和她走在路上的时候,她问我为什么头发乱糟糟的,我说昨天睡的有点晚,今天睡了一天。她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我们之间少了许多话,虽然我有许多话要问她,但是此时此刻也无法问什么,又或是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在自习室里,我坐在她旁边看着英语单词,陌生而熟悉,我试图想要捕捉到它们放到脑子里,它们却调皮地到我脑子里游玩一番又跳了出来。看了许多页的英语单词,这些单词总是这样进进出出,如此热闹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合上了单词本。脑子中空空荡荡的,轻松了许多,许多单词也不翼而飞了。

我转头望向这个喜欢抽烟的女子,她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嘴,青烟细细地在烟头上冒着,像是被困已久,终于被那些火星解救了出去。我想着这是她抽的第几支烟,数量却已经无从考察。

她不知道哪来的许多愁绪,弥漫在烟雾当中,同时感染了我。

她一直看着窗外,黑暗中点缀着灯光,红的、绿的、黄的,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对面的高楼平房中都有人居住,里面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逐渐地我仿佛融入了她的世界中去,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我竟然不晓得,也许只有她知道,虽然我已融入其中。她稍微地动了一下手指,将烟的嘴和她的嘴来个亲密接吻。眼神又悠悠望着窗外,微微眯着,不知道是烟雾所呛,还是这样更能沉浸在自我。

她的一动把我的神带回了我的身体里,我将眼睛挪开,看到窗户玻璃上映着她的影子,不知道她注意到玻璃中的她和我没有,也许她只是在看窗户外的东西。我又悄悄地观察起了玻璃中的她。像一副画一样,她映在了画中。我再次有点神离。

我想到了民国时候的美人,身着旗袍,抽着烟卷,烧着沉香,听着《月圆花好》,“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如此地宁静和安逸。

“一个人吗一直?”她开口说话了,转头看了我一眼。

“啊?”她忽然一问,我略显失措,不过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没打算找一个?”她再次强调了一下。

“也许。”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忽然失落,注视着她,眼前这个人似乎从来没有接触过,如此陌生。

在十点钟的时候,有人来告诉我们自习室要关门了,马上离开。我和妍走出了教学楼,在教学楼门口站着。雨已经不下了,空气凉凉的,十分惬意。

我看着教学楼前面的那只刚被雨水洗刷过的石狮子,它蹲在绿油油的草坪上,石眼球在黑暗中有了灵动,妍的眼神大概也在这狮子上面,不过也可能飘忽不定地四周游荡着,这是她一贯所为。我没有去看她。以为她会说要回去了,但是现在看来丝毫没有这样的意思。沉默在我与她之间显得尴尬了。

我感觉到她的手就在我的手边,犹豫牵住她会发生什么,但是沉默的单调还是让我情不自禁地牵住了她的手。她身子微微动了一下,我回头看她的模样,正漠然地抬头望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那一刻我感觉到她是那样美好,仿佛是守护着我的天使一般,不禁将她的手紧紧地握住。如果现在撒旦要将她从我身边夺走,我会和它疯狂地拼命。

“出去转一会儿吧,外面不远处有个公园。”我建议道。

她“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我拉着她在前面走,她在后面低头小碎步跟着。两个人都没有话说,因为我感觉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了,她大概也这么想。

在公园的进口处遇到了一对情侣,除此之外没再碰到什么人。我们沿着公园里的湖边走着,我和她的眼睛一直没怎么离开过波光粼粼的湖面,明月倒影于上,我想到李白跳湖逐月的故事,那一刻我或许明白了李白当时的所想,因为那轮湖中的明月太真实了,来不得丝毫的怀疑,何况对于一个醉酒的人来说。

我转头看妍,妍大概也正要转头看我,但是意识到我在看她,又将头扭了回去。我明明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妍其实就是湖中的月,眼睁睁的,却不可触及。

妍轻轻地“咳”了一声,摇晃了一下长长的马尾辫,问道:“几点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看了一下,“十一点半多。”

“难怪没什么人。”妍低下头,刻意地将她的两双白色运动鞋踩成直线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着,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这样子给了她平衡的支撑。

“这里太黑了,我们到街上去吧。”我言道。

“行。”这个字说出时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对我的依顺,和之前的那个她判若两人。

走在街上,偶尔过去数辆车,路灯亮晃晃地照着,两旁的楼房闪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尤其前面一座写字楼的LED大屏幕上,播着广告,闪烁着黄色的光亮。瞧着周围的情景,我想到了《春光乍泄》中的某些情节,可能是联系到了电影中阿根廷的夜景,也许是黄色的光亮使然。

“有没有过旅行?”我问道。

“有过。”

“想走就走的旅行有没有?”

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发丝在眼睛前不安分地摆动着,她用手把它们捋开,向我问道:“何宝荣,黎耀辉?”

“你也看过这部电影,和我想到了一处。”我略有些兴奋地浅笑了一下。

“要开开心心地在外面流浪,就要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她说罢无味地笑着,又将目光转向前方,那一瞬间,她是如此优雅。

我看到不远处有家旅馆,牌子上“旅馆”二字用白色灯管写的,亮晃晃的,十分乍眼。旅馆门前还能看到一个穿着军绿色大裤衩的老头,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双手握成拳状,在两膝盖之间放着,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流。

我问道:“什么时候回去?”

她迟疑了一下,深深地呼吸了一下雨后的空气,“不知道。”

“要不——不要回去了!”

“要回去的。”她说的很坚决。

我将手机拿出来又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她大概觉着有点冷,双手搂住了肩膀。我提议道:“前面有张长椅,我们过去坐一会儿吧。”她同意。

长椅因为上面搭着一石棉瓦棚子,所以下雨也没有淋湿。我和她坐在长椅上,旁边便是那个旅馆了,旅馆门口的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我盯着对面的一家火锅店瞧着,老板身材很胖,身着一件白色背心,急急忙忙地出来将卷帘门拉了上去,“哗啦啦”的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妍有些困了,将头搭在我的肩膀之上,我转头瞧着她闭着眼睛,眼睫毛微微地颤动,她的手之前紧紧握着我的手,逐渐地松弛了。

她在我肩膀靠了有半个多小时,开始听到她细细的喘气声音,睡的似乎很熟了。不远处来了辆出租车,我摆手叫停。

我摇晃了一下她的头,她惺忪地醒来了,用手揉了揉眼睛。我言道:“回家睡吧,这里有点凉。”

她站起身来,我也如此。她将我的手放开,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掂了一下脚,踌躇了一番,又抬起头将额头上的发丝甩开,淡漠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让你陪我走了这么长时间。”

“没什么关系的,反正我平时也这样子,作息很不规律。”

“其实这次叫你出来,想告诉你,明天上午我就走了,离开这座城市。”语气很怅然。

我心中忽然有点辛涩,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问道:“为什么?”

“每个人都有归宿的。”

我沉默了片刻,还是强挤出一丝笑意,“那。。。。。。祝你幸福。”

她笑了笑言道:“你也是。还有一件事情,我给你留了东西在那间房子里,有空的话,到那里取一下。到时候房子的主人自然会给你的。”

我点点头,将她送到出租车上,临走时她打开车窗轻轻地笑了一下,“那个。。。。。。靠在你肩膀上很舒服。”我还未反应过来,出租车已经在我的视线中远去,直到消失。

五 尾声

仍旧是那个地址,五号巷十一号。我来的时候已经是上次和妍分别的三天之后了,此时看到有个四十多岁的师傅在给这房子砌围墙。

我向师傅问了一声:“这里主人在吗?”

师傅放下手上工具,向我走过来,脸上茫然,问道:“干嘛呢?”

我言道:“之前妍在这里住着,她说有东西留给了我。”

师傅笑道:“哦,的确有,你跟我来。”

进屋后师傅交给了我一个包裹以及一封信,想必是妍写给我的。惊讶的是,那包裹正是当初我交给妍的,她没有动过。

我拿到包裹后,向那师傅打听道:“您知道妍去了哪里了吗?”

“她没和你说吗?她嫁给了一个老外,挺有钱的。总算是有了个好归宿。”

我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师傅笑问道:“你是她什么人?”

“刚认识不久的朋友!”

在我的打听之下,得知了妍的故事梗概。

这师傅是妍的舅舅,这房子就是这师傅的,之所以给妍住,正如妍说的那样,只是想独处一段时间。妍在大学的时候交到了一个男朋友,和她一样也是学画的,并且在大四的时候因为生下了孩子,两人双双退学。同年男朋友检查出癌症,当时妍和她男友都抱有治好的希望,不过家里人不同意妍嫁给这个男子。妍最终不顾家人,和她男友结了婚。第二年该男子病情恶化,去世。妍的打击很大,家里人想必对她有种种斥责。

我得知此事之后,似乎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提及白流苏的处境。

那天回去后,正是晚上九点多。阿力还在上自习准备考研,寝室里只有我自己。我把书桌收拾干净了,又将寝室灯关了,打开书桌上的台灯,静静地坐在书桌前,将包裹打开。

包裹里面放着厚厚的一叠纸,都是一些油画,署名有妍,也有枫,枫便是那个已逝的男子了。风景画占十分之七八,其他的都是些人物。其中有一张是妍和枫共同署名的,画像颇有点像妍,但是线条扭曲,有些地方着色和整幅画的基调违背。

我又拆开了那封信,字体精致秀气,内容如下:

你在漂着,我已到岸,接下来等待着人老珠黄,把岁月留给我的故事权作谈资。人总要有归宿的,你也会如此。这些画,陪着我度过数个春秋,一直耿耿于怀。此刻尘埃落定,该同这些物事说一声再见。愿岁月静好,世态安稳,诸事顺利。

阅读完整连载:本故事暂时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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