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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阴匠:替命

原创作者:申午君,发表于千月枫痕
主题 石聚 李大光 替命 石齐 鬼师 老爷子 老头 中年男子 二叔 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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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替命

我拉着李大光跟那小孩儿一路跑到地方,看到石聚和他二叔已经被人拉开,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

人群中找了半天才找到那位鬼师,问他怎么回事。

原来在老爷子下葬以后,在场的亲戚都按照规矩进行结束的仪式,谁料石聚走到石齐旁边两个人聊了几句就扭打起来。

我暗叫一声糟糕,万万没想到事儿都快完了石聚还是没忍住,这下不止是丢了石家的人,更是把这葬礼给彻底弄砸了。

在这一点上,侗族人的丧葬理念和主流丧葬中秉承的理念是一致的,那就是在葬礼上一定要静,切忌不能大吵大闹,惊了亡者的灵魂。在侗族的丧礼上更是规矩众多,因为在他们的理念中强调死者的灵魂一定要“安稳归阴”,万不可惊动。

可我是外家人,这会儿上去劝解也不合时宜,只能让鬼师先把大家打发走再做打算。

鬼师召集者其他人草草把剩下的仪式进行完,把人送走以后我让李大光先去留住石齐,自己跑到石聚旁边,递给他一支烟一起抽起闷烟来。

“我他妈就是想不通!”石聚把抽了一半的烟狠狠摔在地上,恶狠狠看了那边他二叔一眼。

“你呀,就不能等到事情都完了再说?我昨天晚上给你说什么来着?这下倒好,老爷子走都走了还要操心你们两个。”我把烟掐灭拉起来他:“走吧,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好好问问你二叔。”

半个小时后,我,李大光,石聚和他二叔石齐到了石聚家的里屋。本来没准备把李大光带上,毕竟这件事儿算是石家的“家丑”,太多外人知道也不好。无奈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只能把他也叫上。

大伙儿坐齐,石聚从柜子里找到那条有问题的拖棺布一把扔在石齐脸上:“你怎么说?!”

后者把布拿开,脸上没有一点气愤的表情,面无表情。

我看石聚这样问他怎么会说,上去客客气气递给石齐一支烟:“石大哥,这拖棺布的事情相比石聚也给您说了,当然也可能是我们想错了,要不您给我们说说怎么回事?”

这种时候要给对方台阶下,否则他面子上也下不来。

没想到石齐看都没看我一眼,接过烟点上:“这关外人什么事儿?”

这话呛的我很难受,他说的的确没错,我在这儿的确不合适,没等我想好怎么回答,李大光噌的一下站起来:“我说这位兄弟,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小卓兄弟再怎么说也帮了不少忙,要不是他你家老爷子能安安稳稳去那个什么什么村头?怎么说那老爷子也是你爹,怎么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我心里有点吃惊,没想到李大光还能一口气说这么多字儿,他说完坐下来,还不忘朝我挤眉弄眼。

我戳了戳石聚,意思让他别那么冲,好好问,估计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他应该也明白我的意思,站起来朝石齐鞠了个躬:“二叔,我叫你一声二叔,现在老爷子也安稳下葬了,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石齐这次抬起头盯着石聚看了很久,叹了口气:“记得你那个夭折的三叔么?”

四十年前,尚重镇。

是夜,老石家里屋,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个老头儿正站在床边,床上躺着个约莫有10岁的小男孩儿,看的出来男孩儿病的很重,脸已经烧的通红,额头上冒着一层层细细的汗珠,嘴角在不停抽搐,老头翻了翻他的眼皮,男孩的眼珠正不停的向上翻着。

“唉。”老头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背着手坐到边上椅子上。

“这可怎么办?那药已经吃了一个多月了,怎么一点都不见好?您快给再拿个主意。”中年男子着急的问道。

“看这情况,莫不是给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老头看起来很疲倦,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个未眠之夜了。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鬼师说的话在他心里分量很重:“那该怎么办?”

鬼师揉了揉太阳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边孩子又开始呻吟起来,最初还是正常的孩童声音,接着越来越奇怪,到最后听起来居然像是一只恶鬼在阴笑。

老头皱了皱眉:“把蛇草汁拿来。”

中年男子很快出了屋子,没一会儿又端着一碗绿色的汤汁进屋,老头接过碗,把汤汁一点点给男孩灌了进去。

男孩儿喝了以后逐渐安静下来,又睡了过去,中年男子望着床上的孩子,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石老爷,”老头似乎想了很久,终于开口说道:“我倒是有一土方,可治少爷之病,只是……”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轻轻摇了摇头。

“您但说无妨。”

老头努努嘴,从嘴里别挤出两个字:“替命。”

中年男子愣在原地自己嘀咕道:“替命……”

替命之说,他只从长辈那里听说过。据说这是因为百鬼无法投胎轮回,只能附于活人之上来尽其死前心愿,因孩童体质赢弱,常被恶鬼附身,要解此症,替命为上。

取同胞止血与孩童之血相融,意将恶鬼引至同胞之身,再活取同胞之眼,令其失血而亡,取其眼意为去其光,令恶鬼无法逃离肉身,待孩童失血而亡后将恶鬼困于死尸之内,再用明火烧尽,即可除尽。

同胞之血,必须为一奶同胞之人。床上躺着的是石老爷的大儿子,也就是说要用此替命之法,二儿子和小儿子必死一人。

在那个年代,长子在家中的地位不言而喻,长子夭折,暗意此家家运即将衰败,人丁不旺,直至无人可继家姓。

老头说完拍了拍石老爷的肩膀:“听天命。”说完只一声叹息离开房中。

石老爷端坐在屋中直至天亮,待东方日升才起身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大儿子低声道:“听天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尽人事。”

三天以后,传石家老三溺死河中,按照族人规矩,溺死之人火葬为先。

一周后石家老大从病床上醒来,逐渐能下地走路,身体渐渐恢复。

石齐说完,房间里再也没有人说话,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他站起来拍了拍石聚的肩膀:“我走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了。”说完转身离去,屋中只剩下我们三人。

三天后我和李大光准备离开尚重,石聚把我们送到镇口第一次和我握了握手:“谢谢。”

我没说话,只对他笑了笑,希望他将来一切都好。

回去的飞机上李大光问我替命之说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没说话,问他怎么想的。

他摸了摸脑袋:“我没啥文化,也说不上是真是假。只不过当时石聚他爹也在喝那个蛇草汁,说不定是药物的作用让他恢复的呢?这样一来岂不是那孩子就白死了。但那鬼师又说了必须要替命才行,”说着好像又觉得不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了。”

我望着他笑了笑:“不知道就对了。”

“鬼神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我想起来家中老爷子给我说的这句话,我不好说世上到底有没有这东西,只觉得如果当时石聚的父亲不去相信鬼师的话, 而是在第一时间把小孩儿送到大医院,说不定自己的小儿子就不用死。但他既然选择相信了鬼师的话,则必须为此付出必要的代价。

这生死之差,常常就在一念之间。世间鬼神,大多出自于人心,作祟于人心,也终结于人心。

李大光看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碰了碰我:“你们这行当是不是经常碰到这种事情?”

我没回答,笑着问他是不是还愿意干这行。他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愿意,能挣钱就行。”

如果世间所有人心思都像他这么单纯该有多好。

飞机降落时正直中午,两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往家走去,贵州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现在回去还要想办法怎么对付刘板胡。

刚到街拐角就发现屋前大门居然开着,我心里暗喜,难不成老爷子他们回来了?

李大光皱着眉问我是不是遭贼了,我说不可能,哪有这么不长眼的贼到修阴匠家里偷东西。

到了门口才看到父亲正坐在大堂之中,我一看大乐,果然是他们回来了,拉着李大光进屋喊了一声爹,刚准备给他介绍介绍李大光,父亲一抬头,我才看到他眼中布满了血丝,无比的疲惫,脸上尽是悲凉。

我心理咯噔一下,难道被我猜中广东那边真出问题了?

没等我张嘴问什么,父亲看着我声音中充满绝望道:“把门关上,我有事儿给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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