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月枫痕   故事  句子   



明策流波曲(十七)

原创作者:挖坑兽皮笑肉不笑,发表于千月枫痕
主题 什钵苾 默棘 谢栖迟 女子 百里 曹将军 食客 白四儿 肥猫 狼牙兵

注册后阅读更精彩:注册传送

(十七)

今儿个白家酒馆里的生意不错,大半桌上都有客人坐着,除了中央那一撮狼牙兵看着实在碍眼之外,其他的倒是没太多不妥。以往食客若看见狼牙兵在内,再是不敢进来,如今过了大半年,从当初的惊吓到现在的麻木,大多也就小心翼翼避远些好。饭得吃,活得做,哪个朝廷下的平头百姓不是这样过来的?

不过私底传说,这一番变化却是亏得武牢关驻守的山狼曹将军。那曹将军是个汉人,却未知何故得了杂胡出身的安禄山的青眼,眼下在一堆胡族将领中竟甚受信赖。比起其他几部,治军倒算得严明,军中嫖娼吃酒而滋事的一概严惩,上有规条,下头自然收敛不少。便是临近风雨镇边的风狼部属以及辎重营,曹将军亦时不时派来自己部下副将巡检军纪,好歹再没出士兵喝个烂醉心头不畅,随便抓住街头行人乱刀砍死的恶事。虽说曹将军似是有意制扼其余数部势力,但也带了几分怀柔安抚民众的用意,毕竟顺民越多,有时行事阻碍总会减弱些许。

当然巴布尔手下一班横行惯了的,可是受不了这种辖制。那吃得半醉的什钵苾正仗着酒劲在饭桌上痛骂不休,不住一拳砸在桌板,杯盘稀里哗啦乱响一阵。谢栖迟一面留神听他言语,收集可能有用的讯息,一面嘀咕着家伙说了这么久酒话,什么时候才消停。

旁边有士兵劝道:“啊呀,又不是多大的事,曹将军的手下就十天半个月来一趟,你还忍不住?”

“哼,你懂个屁!” 什钵苾醉醺醺瞪他一眼,“这才开头呢!连督军人家都不放眼里,以后只会越管越紧。”

有人附和道:“可不是,那姓曹的仗着咱们大燕皇帝的信任,手真是越深越长了……”

“我说你们都别闹了,姓曹的算好了,换了逐日长老来,那才叫真不好过。”

什钵苾捞起一只鸡脚胡乱啃了两口,就随手往桌下一丢,“呸,大白天别讲晦气话!那娘娘腔小子总拉长脸,活似谁欠了他千八百的赌债似的……”

此时酒馆外头传来一道女子嗓音,“这里是不是白四儿掌柜的店子?”

什钵苾虽说醉意朦胧,此时耳朵不由一竖,“哟呵,这小娘子说起话来娇滴滴的……”

旁坐的几个狼牙兵眯眼朝那方向打量,其中一个嘻嘻道:“身材够苗条,就不知道脸面如……”

什钵苾给他头顶不轻不重一巴掌,“还用猜,十成是个美人儿呐。”

那女子得了门边食客的答应,正朝里走来。什钵苾色心既起,此时也立马窜起,把她前方堵得严实,皮笑肉不笑睨了对方,“小娘子哪里来的?都没个夫家伴着出门,是胆子太大,还是跟……”

他在逆光里一时间瞧不清女子五官,只瞧见摘纱帽的双手白生生,便一心放在如何扣住这人带去僻静处快活。哪晓得臆想中的美人取下遮盖之物,什钵苾当即两眼睁大如铜铃,嘴里喊了声妈呀,连连倒退两步。

整个店里食客从开头便默然旁观,只道这单身女子要倒大霉,此时看见真容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却也不由暗暗替她放心了。

那女子面容的确白皙,却粗糙得更砂纸一般凹凸不平,还有星罗棋布也似的麻子,中间夹了不少红疙瘩,眯缝眼一大一小,通红朝天鼻,一双招风耳,更有一张歪嘴。什钵苾一见险些吐了出来,以为自己看见了庙里的瘟神爷,哪存得下半分调戏的心思了。

此时店里的胡人厨子默棘连活似大白天见了鬼的惊惶模样,偷偷踮起脚尖,似是准备悄无声息溜进后院。那女子早已发现了他,立刻暴喝一声:“死鬼!给老娘往哪里跑!”

她提溜起怀里一个毛乎乎的什物摔向默棘连,那东西尖利地喵了一声,啪地扣在默棘连胸口。哪是什么毛团,分明是一只玳瑁色的大肥猫。默棘连连拨带甩,把这只死死勾着衣物,挂在身上的肥猫弄下去。女子哪容他再跑,抡了旁边的马扎就丢打,“臭不要脸的,几个月不回家,是不是这里又养了个小娼妇呀?你说啊!你说啊!”

店里姓李的年轻伙计像是认识她,赶忙地七手八脚拦住,“嫂子别……别打……有话好好说……”

女子劈手一记耳光,还好那伙计躲得快,只被挠出两条指甲印,一边捂脸,一边继续挡,“我又没干什么,嫂子你打错人咯……”

女子疯猫似地十指齐出,朝那伙计脸门招呼,尖声尖气地叫嚷:“姓李的你还有脸!上回带我家这个去伎馆,那是谁个挨千刀的出的馊主意?”

默棘连哭丧着脸,“都多久的事情了……你还记着,那时候大燕朝还没呢!”

女子蓦地一扭脸,目标又转回他,“臭不要脸的,你还敢说!”

默棘连见势不妙,两脚一翻直往后院那小门窜,简直比地上那飞奔的大肥猫还快。女子骂骂咧咧提着胡床继续追,只听一阵碗碎盘砸的骚乱里,默棘连哎哟呼痛声不断。白四儿正好回来,一听那场面阵势,顿时心疼起自家东西,不顾是否会同样被打,扑进里头忙着劝架。

一堂食客张口结舌,什钵苾等几个狼牙官兵也不例外,什钵苾惊讶地瞄了眼正捂脸喊痛的李姓伙计,“那丑八怪就是默棘连兄弟的娘子?”

“……就是呢,以前他在玉门关附近做活计时,东家做主嫁了独养女儿给他。嫁妆不错,就是这长相……”

什钵苾心有余悸地回想那张丑脸,“这还……真是难为他了,难怪死活不肯带来风雨镇上……”

薄暮时分,折腾了大半日的丑陋女子喊累喊饿,呵斥了默棘连几句,就让他赶紧去烧水做饭。用饭中她挑剔不停,嫌东嫌西,时不时捞着筷子就给默棘连一下。白四儿看了直皱眉,可顾虑人家夫妻一双,女子又实在泼货一个,也早早归回附近家中求个耳根清净。

夜深之后,这对男女室内隔灯相对而坐,默棘连忽然道:“好了,应该不会出什么状况,你要不……”

女子转身背对他在脸上一抹,却现出一张娟秀面容,侧首淡淡应道:“怕是这地上又硬又湿,你不妨去隔壁找百里校尉同宿吧。”

谢栖迟摸摸胳膊上的青紫瘀伤,冷冷瞧了唐令月道:“不光是揍人,连住宿都替我想这么周到,真是费心了。”

唐令月仍是淡漠神色,“让旁人完全断除疑惑,是我分内的事,不谢。”

谢栖迟卷起被褥,刚踏出房门,身后砰地一道撞击,自然被唐令月反锁了门。他哼了哼,直去了百里翃睡卧的柴房。

百里翃躺在簟席上头,却并无睡着的模样。谢栖迟入室时,他一手支颐,目光戏谑,“你看,我说对了吧。”

谢栖迟把被子往他身上一摔,“都是你出的好主意,让一半去!”

百里翃忍笑让开,谢栖迟躺上去,双手叠在脑后为枕,盯着屋顶垂落的几条干草,沉思半晌,“怎么觉得……”

百里翃背对他道:“觉得什么?”

“好久没和人挤一起睡觉,不太习惯。”

百里翃心道,你这才多久,不是刚过了一年吗?

“嘟囔什么?”

“没……我是无所谓的,以往和同僚外出公干,难免有挤着凑合的时候。你介意,我就打地铺好了。”

谢栖迟默默片刻,“倒也不用,这样也挺安心的。”

百里翃莞尔,却再没说什么。窗户忽然一声绵软猫叫,谢栖迟立刻坐起身,招手唤道:“瑟瑟过来。”

瑟瑟数月不见主人,此刻翻过窗户,跳上榻来亲昵地挨着主人蹭头。谢栖迟抚弄它一阵,微微而笑,才又躺下,似乎想起什么,“它从小和我睡一道,不会妨碍你吧?”

百里翃道:“没事,这小东西想你,让它跟着吧。”

于是两人沉沉睡去之际,瑟瑟挤在中间伸了个懒腰,也拉长身子躺下了。

(未完待续)

阅读完整连载: 下一页

分享到:

猜你喜欢
关于千月枫痕
千月枫痕是一个定位于文学聚合化阅读的平台,隶属于重庆韬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致力于用数据挖掘技术解决个性化推荐的问题。
公司主页
友情链接:诗词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