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月枫痕    故事   



乱世英雄传(第二回)小椴

原创作者:今古传奇武侠版,发表于千月枫痕
主题 三娘 沈放 文亭阁 车夫 文亭 骡子 耿苍怀 荆三娘 匕首 耳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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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林惊险风波恶 野店投宿刀光寒

不一刻车子行到一片密林之中。林中全是松树,这时连沈放也觉出不对———这里分明不是官道,行人全无,极是荒僻,不知车夫怎么把车赶到这儿来了。他侧目向三娘望去,就要开口问那车夫,三娘却拉了拉他衣袖,只顾从车厢的侧窗中往外看。只听驾车的车夫猛然“吁”了一声,一收缰绳,骡子便停住了,把两人的身子冲得向前一伏。三娘扯开帘门问:“怎么了?”

赶车的车夫朝前面一指,却见前面的大路上有三五个人打横拦住了,还在路上横了一辆车,车头上挂个小旗,旗子上画了五个轮子,一个朱红,一个墨黑,一个靛青,一个溜紫,最后一个是海蓝色。旗上还绣了四个字:“轮行天下。”车隐隐就是刚才擦身而过的那辆,旗子却像是才挂上的。

却听对面有人已高声道:“车中可是镇江府沈放沈先生夫妇吗?”

沈放不自觉地欠身拱手答道:“不错,正是。”

对面那人面露喜色,向前凑了过来。他手里摆弄着一对铁核桃,被他转得“咯吱吱”地响。三娘却叹了口气———傲之真是江湖阅历全无,一句话就给人家试出底细来了。

对面那四个人都不像什么好角色。一个极胖,穿一件污灰的白褂子;另一个是扫帚眉,身材高挑,却扛着一根白蜡杆儿;剩下两人长得相像,似是兄弟,都铁青色的脸,筋骨粗壮,门神似的在那儿站着。四个人都头戴一顶新毡帽,帽子样式有说不出的古怪。

沈放轻声问三娘道:“是打劫吗?”

三娘摇摇头,低声说:“不像。无论如何,傲之,一会儿你一定听我安排。”

沈放一愕,成亲十年,她还是第一次对他这么说话。

见对面人还没说话,三娘便卸下头发上一支乌银点翠的银簪,看看对方,又褪下两只腕上的金镯子,身子轻轻发抖,仿佛十分惧怕。她身子微微向前伏,反把沈放一人遮在后面。沈放以为她吓傻了,忙伸手向她一拉,竟没抓住,要跟上前,却见她?一只手在背后向自己轻轻摇了摇,明明是阻止自己拉她,正不知她是如何打算,想起她方才说的话,也只有停住了。

那四人果然齐齐地盯在那金镯上,那镯子本身并不重,但是镇江府沈家的旧物,做工精细,钮丝镶翠,一望就知能换不少银子。中间那个扫帚眉的人咽了一口唾沫,使劲咳嗽了一声,干着嗓子说:“不敢,夫人误会了,我们不是劫匪,不要钱,只是奉秦相爷之命来请人的。”

三娘央求道:“四位大哥,我家相公脾气暴躁,去了还别气着秦相爷他老人家,你们就放过我们这一马吧。”说着又褪下两只耳朵上的耳钉,在手里掂了掂———那耳钉上镶有两颗宝石,品味不俗,加上那镯子与簪子,这几样东西在一起分量也就不轻了。

三娘将耳钉连那镯子和簪子递向那个长着扫帚眉的人。四人的目光已被首饰胶住,可是奉的命令想来极严,口里只说:“不、不……娘子,这个我们做不得主。”三娘右手的点翠乌银簪去势却忽然加快,一簪就直刺入扫帚眉的胸口,扫帚眉痛呼一声,三娘却毫不手软,手腕加力,已深入心口。旁边那一对门神似的兄弟还没反应过来,三娘左手一挥,两只耳钉已化做两枚暗器直向其中一人双眼飞去,她手法极准,离得又近,那人哀嚎一声,正中双眼,惨叫倒地,伸手去抠,可是耳钉已深入脑髓,他只抖动两下就猛地一挺死去了。三娘同时右手衣袖一挥,袖中不知有什么锋芒一吐,另一名壮汉就见喉间喷出一蓬鲜血,仰天而倒。最后一个胖子刚想上前,三娘一只金镯已击打在他腕上,那是最柔弱的“关寸”,胖子手一松,手中铁锁掉下来正砸在自己脚上,他方痛呼之际,三娘已伸袖朝他胸前一按,他胸口就多了个洞,双眼直盯着三娘,“扑通”一声倒下。

这一串动作极快,那几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已被三娘这么柔弱的女子放倒了。沈放惊呆了,却见三娘望了望地上四人,重又回到沈放身边,轻笑道:“相公,没事吧?有时候,只要咱们不愿意,别人还是强迫不了咱们的。”沈放想笑,却木住了。三娘说这话时正站在车辕边,背对着骡车,她一出手就杀了四人,但神色依旧紧张。她背后那给他们赶车的汉子也惊呆了,这时还

在簌簌发抖。三娘朝着沈放说:“其实,我是……”

她这句话没说完,和背后的车夫已同时发动。只见车夫默不作声,手中一支长鞭直往三娘头颈上套来,三娘却并不躲避,似是背后长了眼睛,适时用左手长指甲向那骡子屁股上狠狠一刺,骡子一惊便向前冲去,车夫一鞭击空,他也是端的了得,左手一拍车辕,人已腾空飞起,但还是晚了一步,三娘一招占先,岂容他喘息?左手匕首早已向他刺去。车夫跃得极快,但左边大腿上还是被三娘刺了一刀。他绝没想到三娘会对他出手,一惊之下,落在大车另一侧。三娘却毫不留情,团身一滚,人已从移动的车辕底下滚了过去。车夫当下连退,三娘却偏偏攻他下盘,车夫手中的长鞭只能远不能近,徒然上下挥舞,已威胁不到三娘。他正要弃鞭,三娘已捉住他鞭梢,身子一转,顺势在他脚上一绕,伸手一抖,车夫就摔倒在地。他忙一脚铲地,要绊倒三娘,三娘让开,却也一脚铲去,裙摆在地面一扫,顿时扬起一大片灰尘来,车夫双眼被遮,这时他已尽落下风,又不敢闭眼。沈放只见满天的尘土,两道人影缠来绕去,全分不清哪是车夫哪是三娘了。

他与三娘结缡十年,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妻子竟然是个武林高手。场中一切突然静了,满天灰尘中,只隐隐能见一个蓝色身影和一个灰色身影胶在了一起,一动不动。沈放一颗心已提到嗓子口。那一刻觉得时间似乎都停止了,半晌才见那灰尘慢慢落下,沈放的心也就慢慢往下坠,两个人影还是一动不动。良久,尘埃渐少,才见车夫一手撑地坐着,三娘蹲在他身边,一手按在了他胸口。车夫似一脸不信,却正在慢慢软倒,他内力不错,虽然左边胸口鲜血不断涌出,还是没有立刻断气。三娘一脸悲悯地看着他,轻声道:“不服是不是?自从你甘心刀头舔血那一刻,你早该想到了今日。”她说得很委婉,似乎说的是对方也是自己。

三娘又柔声道:“其实从你挽那个鞭花时我就猜到你是谁了。你犯了江湖大忌,知己不知彼,我却是知己知彼,否则,会真的傻到把后背丢给在余杭道上赫赫有名的余杭大车店‘背后杀人’叶老二?你的招子太暗了,没认出我是谁,所以你死得不冤。难道我荆三娘会连投到秦丞相手下卖命的‘车船店脚牙’,这下五门中的‘一鞭脆响、双轮夺魂’都不知道吗?”

那叶老二忽然眼中一亮,伸手一指道:“你是……你是……”似乎认出了三娘是谁。

三娘脸上温柔神色一扫,完全变成英飒之气,似乎回忆起了当年,看着他的眼,点头道:“不错,我是。”

叶老二便头一沉,只说声:“我不冤。”口中喷出一口血,头一垂,死掉了。

三娘等了好一会儿,用手给叶老二合上了眼,见到沈放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由轻轻一笑。沈放见她一笑,也松了口气。三娘望向这边,经过这阵翻滚,她身上已沾了不少草屑松针,她全不在意,举起匕首迎光照着,看着太阳在匕首上射出道道光芒,然后把匕首放在唇边轻轻一吹,一串血珠便从刀槽中缓缓滴落,夕阳下,她脸上别有一种娇媚。

三娘不理沈放的惊诧,抬头道:“相公,你还从来没有这么近看过杀人吧?”

然后又嫣然一笑:“好险,好险,给他们逃走一个咱们就惨了,定会躲不过那脚跟脚的追杀。”

沈放脑中一片空白,难道这就是人们所传闻的那个“江湖”?

忽听林子里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一人慢悠悠地道:“好靓的匕首,好快的身手。荆三娘风采不减当年啊。”

三娘知道对方已认出了自己,忙退至沈放身边。却见树林里斯斯文文地走出一个人,脸上含着笑,三十七八岁年纪,穿了一袭青绸儒衫,衣袂飘飘,冲沈放夫妇斯斯文文地行了个礼,说道:“老相爷渴见沈先生久矣,特命小弟前来促驾,想来先生不会见责唐突吧。真是机缘凑巧,我正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却在这里碰上了。沈兄,咱们这就启程晋谒秦相爷如何?”

三娘猛地想起一个人,心中已是一沉:如果真是他,那就糟了!她风闻湖州文家“行藏用舍”中有名的三大高手之一,“玉竹秀士”文亭阁,暗中身份是相府武总管,如果是真的,自己只怕敌他不过。他可不比适才“下五门”中那些小喽罗。三娘手心不由一阵阵出汗,再一转念,已明白文亭阁定是得了大车店的信,与他们一路的,却不明白他为何这时才出来。

文亭阁已看出她心中疑问,笑道:“本来听到大车店叶老二来报,说在好登楼上见着了秦相爷想见的沈兄,我就命他们赶快来请。后来,最新的探报说沈兄夫人竟有点像当年以一只匕首叱咤江湖的荆三娘,小生好奇,心想这叶老二兄只怕就要功败垂成了,连忙赶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没有见识到荆三娘将近十年藏而未露的风采,可谓平生一憾。”

然后,文亭阁又冲沈放道:“沈兄大才,小弟久仰,吴江一词更是万家传唱,未得一面,常引为恨!今日有缘,即请移驾。”

三娘知道他惯于做假,冷冷道:“我们夫妇草野之民,不惯虚文,只求文先生让开一条路,他日相逢,定有回报。”

文亭阁一笑,依旧冲沈放道:“兄台不给我面子,难道相爷的面子你也不给吗?”

三娘拉着沈放退了两步,低声说道:“傲之,我先缠住这厮,你骑骡子先走,别等我,你走了之后我再谋脱身,这不算撇下我独自逃命,姓文的这厮武功极高,我没有胜他的把握。十天之后,咱们在铜陵府外困马集相会,到时你最多等我三天,要是我三天不到,你就先去淮上,到凤阳‘眉楼’找一个和我有同样木钗的姓顾的女人,她会接应你的。到了那儿……你就应该安全了。”

沈放刚说了声:“不……”三娘已阻住他道:“听话,你在这儿只会拖累我,走得越快我反能越早逃走。”沈放还想说什么,却见三娘勃然大怒,翻脸大声道:“你以为是我杀了叶老二,你便没事了吗?小人!孬种!你要腼颜屈膝去伺候那姓秦的王八蛋,你就去吧,我一辈子不再认你是我丈夫,咱二人从此一刀两断,相逢陌路,我荆三娘算认错了你这个丈夫!”说着一巴掌把沈放推倒。沈放正滚在泥中,一身又是泥又是水。沈放道:“三娘……”三娘已一刀割下自己一块衣袂扔给沈放,说道:“咱俩今朝割袍断义。”说着就去割车上套的骡子的绳索。她知文亭阁多疑,自己这一番动作未必骗得了他,所以一定要快,不给他机会。文亭阁只见她抬腿一脚,直把沈放向自己踢来,文亭阁性本多疑,不知她夫妇是否真的决裂,忙侧身一让,却见三娘已回身三下两下割断了骡车上的套索,一翻身上了骡背,要从文亭阁身边疾冲而过。

文亭阁见沈放被她一脚踢得很重,那浑身泥水也是不假。他本不信有什么人真能舍生取义,见三娘翻身上骡,他奉令找的只是沈放,便侧身由她冲过,弯腰去扶沈放。这时,三娘已冲出十余步,文亭阁忽听背后三娘一声大喝:“我宁可你死了,也不愿见你自毁名节!”一回头,便见她从骡背上掷出一柄飞刀来,直向沈放射去。文亭阁一愕,犹道有假,却见那刀转眼已飞到沈放眼前三寸。他要的是活人,不及多想,忙一掌向刀柄拨去。他手一触刀柄,就知错了,那刀虽寒光闪闪,却分明只是锡纸制成。他不及细想,一掌已将刀柄拍散,只见一股烟雾散了开来。好个文亭阁,遇乱不惊,情知有毒,左手依旧向沈放扣去,口中立时屏住呼吸,身子往后疾退。哪知他左手扣了个空,却是三娘已飞出一根软索将沈放拉起,直拽向骡背。她左手也不停歇,连发三枚飞针把剩余的一头骡子和拉另一辆车的两匹马全部射倒,以防文亭阁再追,间不容发之际,还射了一柄飞刀直奔文亭阁后背。文亭阁只觉背后一凉,他反应极快,忙身子一缩,伸手兜住一棵树,一悠就悠了出去,把那柄飞刀让过,他也借这一悠之力扑向三娘。

三娘手中的飞刀又向他连连射来,文亭阁一一避过,避过后,但觉背上生疼,知道先前那刀还是已将他后衿划破了,虽未伤肌肤,但文亭阁也不由暗呼一声好险,心下更怒。

三娘一打骡身,骡子又向前窜了一箭之地,但毕竟是一骑双乘,跑得不快。文亭阁眼看追已不及,忽然立定,伸出双指捏住嘴唇一啸。他声音才出口三娘就知不对,胯下骡子已然闻声一振,文家的“回波啸”是一浪高过一浪,绝不能容他再毁了这匹骡子,那样的话只怕一个人也走不脱!她绝然地看了沈放一眼,说:“傲之,还是得你先走。”

说完,当下双腿一松,左手在沈放肩上一抓,扯下一片衣襟,就势塞进骡子耳朵里,人已跃身而下,反攻文亭阁,不容他再出口啸叫。文亭阁因要换气,被她逼得连连后退,一时无法还手。沈放却并不走,倒回青骡来救三娘。文亭阁身手非凡,三娘如何抽得出手?见沈放带住骡子在自己身边兜圈子,她一咬牙,伸手便向骡子屁股刺了一匕首。骡子痛得一惊,沿路狂奔而去。

文亭阁用的是一把扇子,虽未展开,却已封住三娘的一双匕首,他依旧斯斯文文笑道:“荆三娘,我也真佩服你这舍命救夫的举动,但别以为沈兄他一个人跑得了,你也没想想,真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

三娘闻言一惊,侧目望去,眼看沈放骑着那骡子就要冲出树林,林中忽然转出两个差人,一个抖着铁链,另一个手持铁尺。持铁尺的人一尺就打在骡子头上。骡子负痛,惊嘶一声,人立而起,当场就把沈放掀倒在地,那骡子空着鞍瘟头瘟脑地跑开了,沈放却摔得不轻,挣扎几下都没能站起,那两差人已慢慢向他身边逼去。

三娘连下杀手,却知自己要救沈放只怕当真无望了。她忽然收手,一退十步,然后一揖到地,软声道:“文先生还请高抬贵手,放过拙夫,我随你回去应命就是了,他只是个文弱书生,你拿住他何益?”

文亭阁却摇摇头。

三娘脸色一变,厉声道:“否则,你今日也未必捉得住我。那时,只要我荆三娘一口气在,就叫姓秦的奸贼和你湖州文家一日不得安宁!”

文亭阁已占上风,更不怕她威胁,冷笑一声道:“你还想走?有那么容易?就是走了,只怕‘下五门’中的人跟你纠缠不清,哼哼,还不用我文某出手。荆三娘大好手段,原来也有求人的时候?我只带了两个差人来,你何妨连我一齐杀了,那不是更加走得太平?”

忽听得半空中有人说道:“真的只带了这两个?”声音低沉,如沉雷闷鼓一般,林中人齐齐抬首,却见沈放那边一棵大松树的枝桠上原来已卧有一个人,他一扬手,两枚松果飞出,文亭阁身后两棵大树背后就传出两声闷哼,又倒退出两位差人来,头上都肿起个大包。那两枚松果去势极奇,竟能绕过松树击中后面的人,足见出手的人手段之高。

文亭阁喝道:“来者何人?”却见树上已有一人如巨石下坠,一下正砸在伸手去擒沈放的一个差人肩上,只听“咔嚓”一声,那差人双腿受力不住,登时断了,痛得昏死过去,那落下之人双腿骑上他肩时趁势便向后一仰,一头碰到另一个人头上,那个差人也被撞晕,然后才见他立住身,身高势雄,凛然一笑,三娘认出正是曾在酒楼上遇见过的耿苍怀。

文亭阁脸色一肃,双手一拍,身后才退出来的两个差人已与他成三角之势把耿苍怀封住,耿苍怀哈哈一笑,仰首看天,全不在意。文亭阁一咬牙,扇面一合,便点向他双眼。耿苍怀并不理他的招法,抬起一只铁掌,直直便向他胸口印去,文亭阁先觉胸口一空,四周却忽有压力传来,沛然浩荡,无可抵御,极似传闻久已失传的中州绝学,号称“振臂一呼,千峰回响”的“响应神掌”,他便隐约猜知来人是谁,当下不敢硬拼,忙伸手去拨。与耿苍怀掌缘才一碰,文亭阁就身形一晃,退后一步,耿苍怀又是一掌击来,文亭阁不敢怠慢,沉腰蹲马,双掌接住,“砰”地一震,这一回他却连退了三大步。第三掌又至,文亭阁这时背已靠上一棵大松树。只见他脸色由青转黄,勉力接下一掌,半晌,才见文亭阁背后松树一阵摇晃,落下松针如雨。文亭阁口角噙血,十指肿痛,耿苍怀看他半晌,冷声道:“接得我三掌,算条汉子,放你一马,还不给我走路?”文亭阁呆了一下,他一生何曾受过此等污辱?面皮紫涨了好一会儿,才猛然一跺脚,恨道:“耿苍怀,耿苍怀,你好……你好……”

耿苍怀双瞳一缩,冷声道:“你还不走?”

文亭阁脸色一暗,一招手,叫来那两个未受伤的差人,一人背起地上的一个伤者,转身退了。

三娘过去扶起沈放,见他颊上颧骨处一片青紫,草屑满头,全身上下都是泥水,十分狼狈。两人同时看向耿苍怀,正要过去谢恩,无奈身上乏力。耿苍怀冲沈放盯了几眼,开口道:“布衣未敢忘忧国,你们很好,很好。”说完,抱起树杈上那满面病容的小孩,身子一转,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阅读完整连载:本故事暂时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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