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月枫痕    故事   



死亡档案乾坤

原创作者:悬疑世界,发表于千月枫痕
主题 宋体 16 150 29 苏义 宋明 什么 律师 看着 太太

注册后阅读更精彩:注册传送

/乾坤

引子

公海油轮“赫尔文森”号,一个中年人站在甲板上已经半个小时了,海风吹起他的大衣朝着甲板外飘动不已。但他始终一动不动,这引起了托尼的注意。

托尼是一名服务生,船上工作,已经有好几年了。蔚蓝的大海和豪华的“赫尔文森”号让他沉醉其中。在这条油轮上,你几乎可以找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所以,这里也是世界上许多顶级富豪的休闲圣地。

托尼看着那个中国人,这人似乎跟其他那些疯狂的同伴不太一样。这两年中国人的身影在这艘船上多了起来。他从不去想那是为什么,对他来说,谁给的小费多,谁就是爷爷。他当然不希望这帮爷爷们有什么闪失。

托尼走近那人。对方听到了动静转过脸来,托尼松了口气,因为他看到这人脸上的笑容,这人没事。

他回了一个微笑,转身回去,口袋里的对讲机却突然响了起来。里面传出一个声音,他有些奇怪,那句古怪的话并不是英语,他拿起来对着里面质问,里面却没声了转过头却看到那中国人靠了过来,脸皮抽动着似乎有些激动,他用英语问托尼,刚才对讲里说了什么,托尼摇头表示不知道,这时候对讲机里又传出一句同样的话,托尼以为它坏了,低头拍了拍,抬头却听到旁边人尖叫。

“见鬼,那男人,跳下去了!”

1.

“杨律师,十天了,进行怎么样?”

我摸着头,有些无奈:“苏义这个人,实在不靠谱。”

“什么意思?”

“我查了他一个月内的一切行踪,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不是个作家吗?”宋太太有些奇怪。

“是,他应该在家写字,但他这个月,干的却不是这个。”

“你什么意思?”

“上个月,他失踪了二十天,我后来查到他是去本地新开的图书馆,就在气象局旁边。他几乎每天都泡在里面。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上网。除了吃饭和买必品,几乎全都窝在家里。”

“新开的图书馆?他去做什么?”

可能是去查资料,毕竟是个作家。”

“……”

“宋太太,我很想问,你真觉得会跟你先生的失踪有关?”

“我告诉过你,我先生失踪前,他曾经跟踪过我们好几个月。如果我先生出事,一定跟他有关。”

我站起身,拿了根烟点上,想了想,问道:“宋太太,我不得不问了,宋先生到底有没有强奸并杀章晓。”

“杨律师,这事,法院三个月前就已经宣判了,他是无罪的。”

我点头道:“是,判决书写的是证据不足。”

“杨律师,你是我的委托人,我找你来,是让你办事的,这问题我不会再回答。你只需要明白,这事办成了可以得到多少好处。”

“啪!”对面的宋太太挂了电话。

我抽了口烟,暗骂了句老怨妇。看来,这个委托要想有新结果,必须去见见这个死了“女朋友”的苏义

2.

“听说,章晓死后,你失踪过一段时间?”我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苏义头发长长的,带着一双加厚的近视镜片,听了我的话后,他一动不动。

“去图书馆也叫失踪?”他有些不屑。

我耸了耸肩膀,追问:“章晓是怎么死的?”

他抬起了头,没有我想象中的激动,只是淡淡说了句:“被宋明强暴后,扔下楼,摔死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明显的朝后收缩,几个动词咬字特别重。手指紧紧攥了起来,牙根在腮帮子上动了动

他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镇静,我暗暗叹了口气。

“宋明并没有强暴章晓,法院三个月前已经判了的。”我拿出一份法院的影印文件,从里面掏出一份释放通知书。上面,“无罪释放”和“证据不足”两个词,被我用红笔圈了出来。我把这份东西推给他:“难受的话你就说出来。”

“这个,我看过了。”他抬了抬眼皮,身体依然没动,冷冷地拒绝了我。

“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不知道,但你说,见你可以给我点钱。”他终于抬起了头,直视着我,“一个小时五百块?你不骗我?”

我看着他的衣服,是件正品乔丹球衣,但已经破旧的件地摊货,脚上的拖鞋也几乎烂了。一个靠写作来维持生计的人,突然几个月什么都不做,生活质量可想而知。

“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给你钱。”

“你问吧。”他盯着我,眼睛有了一些神采,“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会告诉你的。一个小时五百块,比我写东西赚的太多了,嘿嘿。”他突然笑了起来。

“宋明的失踪跟你有关吗?”我对他的这种态度转变很奇怪,但我没忘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当然不会奢望他承认,更重要的是,我相信他根本做不到。

试想,一个是只在网络上风光的宅男,怎么去跟一个在现实社会里用金钱左右法律的富豪斗?

“他失踪,跟我没关系。”他头裹在手里,摇了摇

我点了点头,拿出根烟递给他,他接过去,点着抽起来。

“你觉得宋明该死吗?”

“该死!”

“那如果给你个机会,你会杀了他吗?”

我问完后看到苏义抬起了头,面无表情看着我,眼神空空

“也许会,也许不会。”他停下来抽了口烟,突然又笑了起来,“杨律师,你这是在诱导我?你不会还带了录音吧。”

我笑着伸出手去,说:“你可以来搜,我这么做,是因为宋太太觉得你把他老公干掉了。”

“哈哈哈哈……”苏义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抖着身体道,“证据,她有证据吗?告诉她,让她去找证据,法院只相信那个!哈哈哈哈……”

我摇头,宋义还在笑。

“你之前跟踪了宋明将近两个月,想干什么?”

苏义停止了大笑,摆摆手道:“不干什么,我把宋明写到小说,把他杀了五次。就这么简单。”

“是那个吗?”我指了指他怀里的黑色档案夹,“宋太太说,她每次看到你,都拿着那个。”

“那她什么事?”

“我能看看吗?”

苏义摇头:“不能。”

这次问话,以宋义赚走我一千块钱结束,我没有问出什么不过,我对这个年轻人有了点兴趣。也许宋太太的感觉是对的。

我,也会想杀了宋明。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对章晓干了什么。可惜的是,法律要证据。我是个律师,我知道宋明的能力。

强奸和坠楼,他结合很巧妙。

3.

“他是个宅男,超级宅!”丁叮挽着自己的袖子说。

“哦?说说。”我回过神,看着这位精干的助手三天前跟苏义的谈话让我郁闷了好几天。这家伙是铁板一块,从他那里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丁叮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拿给我看。我看到了一个读书网站,名字叫“月下”,满屏的黑色月亮。这个网站,就是苏义的小说发表的地方。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用它来杀人。”这是文章的第一句。

“这篇黑夜之眼,就是苏义写的。”丁叮看我不知道怎么用,就用手帮我点了一下屏幕上的某个链接,“他的网名叫‘似水流痕’,点击量很高哦。”

我被她那嫩白的双手打动了,忍不住握了一下,但却换来一个投诉:“正经点,你看。章节数,65,字数,30万。”

“你挺懂的。”我看着我这个助手,庆幸两个月前把从另一个跟我有过节的律师事所挖了过来留在那里,迟早会被那帮孙子糟蹋了。

“他写作之前是做什么的?”我问。丁叮头也不抬,直接道:“卖电脑,他是计算机系毕业的,不过这人的性格有问题,做了没几天就被开了,之后才开始写小说。”

“为什么?”我问。

丁叮抬起头:“理科生么,不善交流。”

我想起苏义的寡言少语,点点头,转身拿出一份委托书递给丁叮:“好了,我现在相信苏义是个内心强大的宅男。现在我问你,你觉得以他跟章晓的关系,会让他对那个混蛋起杀心吗?”

丁叮看着那份委托书,皱着眉头,有些厌恶的说道:“这人真该死,换我也杀了他。”

“别跑题,正面回答我。”

“这个哦。那你要去问苏义。看他对章晓的爱有多深。”

“法院宣判的那一刻,他大叫着法律不公,然后跑过去打宋明,被法警拦住之后就晕了过去。”

“他居然能做出这种事?”丁叮看着委托书里的苏义照片,有些惊讶

“告诉你个秘密,章晓其实不是他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那他们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我想,这就是他对爱的理解,暗恋比明恋更有味。”我拿出相机,递给丁叮,“去跟他认识,然后把他手里的档案袋弄过来,顺便拍点照片,我要知道里面是什么。”

“为什么让我做这个?”丁叮有些不明白。

“我的委托人,在这三个月里,见过他不下十几次出现在宋明附近。而他的手里总是拿着一个黑色档案袋,之后,宋明失踪。前天我跟他见面的时候,在他怀里看到了。他这种人想做大事的时候,没准会把自己的计划写下来,所以我在想,那里面或许有他的重要线索。”

4.

“每当看到她,我被补充了能量一般……温暖,兴奋,超脱,升华!”

“她是我的情感放大器,接近她,我的感觉就膨胀到了极致,世界瞬间变了,真恨不得永远在她身边。”

“她和我,不一个世界,最初我以为,可以通过一条路到达她的心。但后来发现,我们根本不在一个纬度,我的世界崩塌了。”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我的世界里只有她。她的世界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

“这是什么?”我看着桌面上的那堆打印纸问。

“这就是他的那个档案袋里的东西。这是第一部分,我觉得是一封情书,多半是写给章晓的。后边则是五段爱情故事,写的好好哦。”丁叮看着那些,一脸崇拜的说道。

“爱情?不是杀人吗?”

“是杀人,但主题是爱情啊,你个大叔。”

我有些失望,问她是怎么得到这份东西的她告诉我,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只不过说看看,苏义就直接给她了。

“就这么简单?”我很诧异,上次跟苏义见面,他分明坚决拒绝我。看着丁叮那张漂亮的脸,突然有些怀疑苏义对章晓的感情了。

我拿起电话,给宋太太拨了过去。我想告诉她我的感觉也许她真的冤枉这个宅男了,我从没有费过这么多的精力去调查一个人,最后什么也得不到。唯一的解释,就是宋太太对苏义的指控是不成立的。靠直觉来给人定性,这不是一个律师应该干的事。

没人接,而这时我办公室的门响了,走进来一个人。

“苏义?你……怎么来了?”我有些尴尬他能找来这里,说明丁叮的身份暴露了。

“我来拿那份档案。”他抬起了头。

“什么档案?”我装糊涂。

“给我吧,那个你看不懂的。”苏义看着丁叮,伸出了手。

“看不懂?你指哪里我们看不懂?”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他话里有话。我一把抓过丁叮手里的文件:“给我两天,我看出花样再给你,吗?”

苏义盯着我的眼,好一阵才叹了口气,慢慢的说道:“好吧,你想看的话。我过两天再来。”

他走了,我看着手里的档案,苏义不怕丁叮看,却怕我看。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你去跟着他,看他去哪”我对丁叮说,自己打开文件看了起来。

“宋世杰把头颅扔掉,看着远方。一抹红光崖边冒出,从一条线变成一片光。宋世杰的全身被这光包裹住,红红的,一团妖气。”

“安宁,你等着我,我来陪你。他低低的说完这句,纵身朝悬崖跳了下去。”

“半空中,飘起了许多眼泪。”

啪,我合上文件,长出了口气,将近五个小时,终于看完了。

我有些后悔,同时非常奇怪。苏义说我看不懂,我不服气,这下终于服气了,我还真看不懂。

这份档案里,前边是一大段他写给章晓的情书,后边他一共写了五个杀人的故事。一个情杀,一个虐杀,两个奸杀,还有一个复仇。刚才那段就是复仇故事的最后一个情节。

说实话,他的故事写不错,但对我来说,没一点意义,我以为这里面会有些什么。但其实什么都没有。见鬼,我一天几千块居然浪费时间看这种东西,真是堕落。

我摔掉文件,给丁叮打电话,得到的答案是苏义又去了图书馆,不由一阵失落。看来这个男人真的没什么可怀疑的了,他只是借助写书来麻木自己。

我想了想就打电话让丁叮回来别被苏义的悲催男气场感染了。要是真沦陷进去,我就亏大了。

“走,跟我去见见咱们的衣食父母。”我等丁叮回来,就拉上她,直接出门。

“去哪啊,人家才刚回来。”丁叮被我扯的有些急,不愿意了。

“去见见那个老怨妇。把委托掉,我不想搞了。”我说道。这是真心话,我虽然是个律师,但做人的基本道德还是有的。再者为了利益,去搞一个死了“女朋友”却无力复仇的可怜虫,有点胜之不武。

“什么?你说宋太太失踪了什么意思?”我站在花园别墅的门前,有些不太相信问那个圆脸管家。

“杨律师,确实是,我六天没见她了,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见她。以前从没出现过这种状况,宋先生打官司的时候也没有。”管家摸了摸头,无奈的说道。

2从宋太太住处离开后,我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我一看,一下住了。

--·-····----····--·--··---···-····--··--

这是什么?而且,发信的人,竟然是苏义。我立即停下车,摁了回拨键。

“最后一个故事看了没有?”他还是那种语气,但似乎又有些不对。

“你手机出问题了?怎么发给我段乱码?”我问道。

没回答我,又问:“看了没有?”

“看了,你手机怎么回事?

“那不是乱码,是给你的答案,给丁叮看,她明白那是什么。记得,看最后一个故事。”他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递给丁叮,让她看。并把苏义的话讲了一遍,这时候,我对他的感觉突然有了新的认识:之前他在我面前的表现,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这是摩斯密码啊,苏义前天给我说过的,他还给我了一张解码图。是这个。”丁叮一看就叫了起来,然后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给我看。

我拍了一下手道:“吃里扒外啊你,怎么不早说?苏义说跟最后一个故事有关,难道他用这种密码把什么东西隐藏在那故事里面了?”

“哎呀,有可能。你能不能停下。我给你翻译下。”丁叮说道。

54321345566

翻译出来是一组数字,我更摸不着头脑了。这又是什么?

“一组无序的数字?这怎么用?苏义他到底想做什么。”丁叮也不明白。

5.

我不明白,但想了想把电话给苏义拨了过去。

“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但我可以装做明白。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那样值得吗?”

我这话说的很有问题,但这时候,不妨一试。

“我在找一个完美杀人的方法。我找了很多年,终于找到了。”苏义叹了口气,似乎并不高兴。

“苏义,我知道你痛苦章晓的死,可已经发生了。我们都无法改变。法律是要讲证据的。”我劝道。却并没有理会他的话,因为我觉得那是胡说,可说着说着自己的眼泪也掉下来了,为这个聪明却不幸的年轻人。

“杨律师,你崇尚的法律维护着这个国家的基本道德。没错。但它有多神圣,同时就有多肮脏,证据有时反而变成了缺陷。我恨,我真恨!幸好,我发现了一个方法,可以绕过它,来为章晓报仇。”

“什么办法?”我觉得苏义的语气变的有些诡异,警惕了起来

“你看第三段故事。我指用乱码排列出来的那个。里面有个代号,四方是宋太太。而圆点是她的管家。”

我拿过丁叮翻译的那段故事,看了两眼,立即头皮发麻,随即把方向盘一打就朝回开。

宋太太的圆脸管家看到我走了又回来,有些诧异,但还是保持着很好的修养:“杨律师,你这是……?”

“告诉我,你六天前是不是买过一个花篮,里面有冬菇草?”

“是……可是,您怎么知道?”

“我别问我怎么知道,你告诉我,谁让你买的?”

“我老婆啊?”

“你买了把它放哪了?”

“恩,我想想,哦,我当时被一辆车撞了,伤了脚,但没大事,本来是要准备把花篮送给老婆的,你知道,那天是七夕。但后来宋太太着急让我回来,我就先把花篮拿了回来。”

“你……”我感到了一阵寒意,这事,那个圆点故事上都有写。我的天!

“下边的事,我来说,你看对不对。宋太太看到了你拿的花篮,立即勃然大怒,因为她不喜欢冬菇草,把你大骂了一顿?对吗?”

“杨律师,你……怎么知道这个?当时这里没其他人啊?”

“你就告诉我,是不是这样?”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管家的证词甚至已经不需要听了。

看着他点头,我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所有事,居然都是真的。

失魂落魄的告别了管家,我把车开到了空地上,丁叮也明白了,小脸发白的看着我。

“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苦笑着摇头,拿起手机,拨了他的号打过去。

“苏义。宋太太现在在哪里?你的故事没结尾。”

“她很好,我这么做,只是想告诉你我可以干什么。”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咬着牙说道。

2056,这是我的图书馆号,你去那吧。”苏义说完就挂了电话。

了一下,图书馆?

位于气象局旁边的图书馆是最近刚建成的,市政府这两年对文化设施的投资力度一直很大,这个大型图书馆的图书查询系统,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能排的上名次。

可这个,跟他那些恐怖的布置有什么关系?

我疑惑的来到图书馆,在门口报上苏义的帐号,来到一个独立的VIP阅览室。里面有单独的电脑,装修也很豪华,这让我吃惊这个穷的要靠我救济的宅男,竟然会这么奢侈。

这里一定有问题,我试探着打开电脑,用他的号登陆进去。页面显示出很多细节,我看了看说明,了解到这个阅读系统并不是独立的,而是依靠着旁边气象站的大型计算机而建立的,怪不得它要建在气象站旁边,用气象站的大型计算机处理这种查询程序,那还不跟玩一样。

看到最后我发现了一个以苏义名字命名的单独程序,飘在所有页面的上面,看上去就个幽灵,我有些奇怪,就用鼠标去点它,但没一点反应。这时候电话响了。

“社会就是一个大电脑,我只不过是洞悉了它的运行规律,稍稍修改一下他的程序,就实现了蝴蝶效应。”

“你在扯什么蛋?让我来图书馆到底干吗?”我问。

“记得半年前的市长意外吗

“那个真是意外,我在场……是你做的?”

“用鼠标三击我的名字,你可以看到那个。”苏义说。

我照做了,那个程序立即被激活,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星空样的图形,很多细小的线条连接着一个又一个的黑色小条,那些都很小,我移动着鼠标,发现可以触碰并放大它们,之后我看清了,那些都是一条一条的文字。

“看懂那些需要些时间,杨律师,不过我想以你的智商,应该知道它们是可行的。”

我最初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但等到我花了半个小时,挨个看完那些文字后,心里的震惊让再也坐不住了。我冲出了阅览室,朝一旁的气象局跑。苏义的电话依然在连通中,不同的是,他开始有些激动了。

“市长的死对你来说是意外,而对我来说,那只是计划好的一次实验。当然,前期工作非常难。我需要大量的时间去观察他和他周围的人,同时还要控制各个点上的时间不会出错。不过我发现,越是有名望的人,身边的人对他的影响就越大。我的工作也就可以更轻松。小小的一点涟漪就可以造成一连串的蝴蝶效应。我当时差点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那会发生什么事?”我一边跑一边问。

“三个月前你问我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法回答你,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发现了三个规律,最初的准备期是最耗费人力和物力的,之后的运行期则需要我去设定各种情况和物件。等到了第三个运行期的时候,它就会变成完全的不可逆,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我所设定的功能运行下去。杨律师,谁也没法改变,除非是上帝。”

“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我已经没法说什么了,只能重复这句。

“我想你一定在朝气象局跑吧,没用的。宋明的死亡档案已经开始运行了。”苏义挂了电话。

6.

我进了气象局,进了他们的电脑控制大厅,找到控制中心主机的控制员,这一切耽误了不少时间。

年轻的操作员听完我的话,见鬼一般地看着我,头摇的拨浪鼓:“胡扯,我们这里的大型计算机是一个封闭的系统,外人没法控制的。”

“但那个图书馆系统不是跟你们的电脑有连接吗?”我问。

操作员又露出见鬼的表情:“那只是在系统里分出很小一块跟他们做数据连接,也是单独的封闭系统,跟我们这个大的系统不产生联系。那些大型计算机处理图书管理系统的宣传,完全就是个噱头。”

“可那东西毕竟是跟外界有联系啊?你能不能……,我不太懂这个,也许有漏洞呢?”我继续道,脑袋上的汗却不停流,因为在图书馆的电脑上所看到的市长死亡事件的文字演变,确实是经起推敲的。时间地点人物和事件,如果按照那些文字说来安排,我一点也不怀疑它可以做到杀了市长而不被人察觉。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布置,最初的人和事都跟市长完全没关系,而各种细节和生活上的布置所产生出来的蝴蝶效应,却可以真的波及到市长这里,从而得到市长意外死亡这个结果。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结果,需要一个恐怖巨大前期计算量。

这该死的苏义,是怎么学会这一手的?

我焦躁的站在那里,看着管理员不情不愿地检查着电脑。他说这需要很长时间,我忍不住出去抽烟,这时候苏义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接起电话就开骂了:“他妈的,苏义,我告诉你,我就是不相信。你有种就做给我看,我告诉你,我不相信!你就是一个妄想症患者,你女朋友死了,你就用这种东西来麻醉自己,对不对?告诉我,对不对?”

苏义根本不理我,声音冷的吓人:“人类社会经过了几百个世纪的发展,早就行成了一套固定的模式,我们以为我们的未来拥有无限的可能,但其实不是,所有的东西,在形成之初,其实就是可控的,只不过它太庞大了,就像一个臃肿的操作系统,没有一个优秀的程序编造者来控制他。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它都是存在的。”

“操有种做给我看。”我忍住心里的惊恐,继续道,目的是想引他出来。

“东拐街23号。你过来。但是告诉你,只许远远看,接近我或者给我打电话,我就立即运行你的死亡档案。”

“你竟然还做了我的?你……真以为我会相信。”我吓跳了起来。

“章晓走的那一天,我什么都没了,杨律师,别逼我。”他挂了电话。

东拐街23号。

“苏义让我们来这里干吗?他难道还想杀谁?”丁叮看着远处的23号门牌。微微的发着抖,我坐在车里佯装淡定,其实心里也在微微颤抖。

“他来了。”丁叮突然叫了起来。

我也看到,苏义出现在街对面。还是那身破旧的乔丹运动衣。但他这次用衣服后的帽子遮住了头。

我看到他在23号门前站了站,没有进去。然后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我看到他在街口的一处红灯前站住,扯住了一个行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就朝一边走,速度很快,接着扔了一个东西在地上,那是一束花。

做完这个,他竟然朝我们的车走了过来,越来越近,眼镜的反光我都快看到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开门跟他打招呼,但他突然一边跑去。

丁叮叫了一声,我扭头去看他,但突然听到马路对面传来一声巨响,我转身就看到一辆货车正失控冲向了东拐街23号内。

我惊呆了,开了车门冲出去找苏义,但显然他已经离开了,刚才的车祸让我失去了他的踪迹,我的手机这时候接到了一条短信。

“那就是证明,去看看吧,里面的咖啡和酒难喝又贵,是一处利用网络聊天实施酒水诈骗的提供地。”

我抬起头,看到23号的门店招牌,乐和咖啡。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喃喃的拉着丁叮走过去。现场已经混乱的要命,大货车把那家店面的外墙撞穿了,半截车身都陷了进去。咖啡屋里一片狼藉庆幸的是,这时候还是上午,店里没人,我长出了口气,还好,苏义这次不是想杀人。不过回头看到司机满脸血的躺在驾驶室里,几乎不能动

“救他。送他到最近的医院。”

我又接到了一条短信。我没犹豫,直接把司机了出来,用我的车把他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3684788774341481487148234071283478127348712384781327482378472834781273487328471283478237482738471283478213748721348721983748927347234781237482738478213744382第三个故事。”

去的路上,我又接到了一条乱码和一句话。我立即让丁叮翻译。

这次翻译的话很短,但我没时间看,一路只顾着给那个司机找医生,等到忙完了,我才想起还没来得及看那段翻译的文字。

丁叮一直跟在我身边,但让我奇怪的是她并不帮忙,这时候,我才发现她的不正常,这姑娘站在一旁,已经好久都没动了。

我有些奇怪,走过去问她怎么了。

她不说话,只拿过她翻译好的文字递给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即使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看还是觉得一阵头脑发蒙。

那段故事,写的竟然是我刚才所干的一切。救人,找医生,甚至把他抱上床,怎么给他掖被子都有描写。

后面还有一段,似乎是给我的留言。

“他很能干,但他没时间陪他的女和妻子,他们两个月前离婚,他的女儿得了白血病,而他不知道。人生不能只是为了挣钱,也需要亲情。车祸,是我送他们全家的一个礼物。他女儿人生中的最后两个月,他终于可以陪在她身边。至于治疗的钱,我已经通过一家慈善机构汇了过去。不多,但可以减缓一下那女孩的痛苦。那钱里还有你的一千块,我替他们谢谢你。”

我刚看完这个,就听到病房外传来一阵哭喊,一个女孩子冲了进来,直接扑到了司机的床上。那司机一脸惊讶的抱住她,看向了门外。那里,站着一个身穿蓝色外衣的中年妇女。

“爸爸。”

“乖女儿!”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走出了门外,心里冒出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丁叮流着泪走出来。

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气象局操作员的。他的声音听来有些不可思议。

“杨律师,我们的程序没有发现漏洞,只不过这几个月,有被远程计算机使用过几次小当量的运算记录。”

7.

“小当量?那是多少?”

虽然只有全功率的百分之二十,已经可以把全亚洲所有已知信息检索一遍并整合编辑。台里的领导很重视,已经到现场了,杨律师你要不要过来?领导想当面谢谢你。”

“不用了,我想问一下,你说所有的已知信息,是什么意思?”

对方停了一阵才道:“就是所有的,包含了一切!国家,个人,企业,新闻,经济,政治,甚至你去餐馆吃饭结的记录,都可以被搜索并记录保存下来。”

我的冷汗再次下来了。脑袋里也突然灵光一闪,立即问道:“那我想清问,他一共使用了几次?每次的功率都一样吗?”

“现在看来,是四次,我们这里反向搜索到,地址就是图书馆的电脑终端。每次的计算量都不太一样。最小的一次使用记录是上个星期。”

我看了看我手机上的工作记录,上个星期,是我和苏义见面的那一次,四次的话,一次肯定是给宋明的,一个给宋太太,还有一次是这次的实验,另外一次,可能是给我的。不过他这次给我看的实验,并不能算是“死亡档案”。因为没人死!但那岂不是代表,这种程序已经可以控制这个世界的一切了?

我抹了把脸,脑袋里浮现出一个词,数字社会!我们所有人,都太依赖信息技术,科学技术的高速发展,有时候带来的不仅仅是进步,也可能是危机。

我想,我得赶紧找到苏义。善恶就在一瞬间,他的这个死亡档案系统能让他变成上帝,但同时也能成为恶魔。

半小时后,我接到了丁叮的电话,说苏义去警察局自首了,苏义则被以绑架勒索,和藏毒而被指控。宋太太也在城外的一处民房里找到。她没有死,只是在绑架期间到了不小的惊吓,现在在医院里接受心理治疗。我大吃一惊,藏毒和绑架勒索?这是什么意思?

我赶了过去,以律师身份要求见苏义,却被告知苏义不想见我。无奈我只好带着丁叮去找宋太太,我想知道,这几天她都经历了什么。她一定跟苏义有过接触,而她竟然没死,说明她的“死亡档案”可能跟那个实验一样,只是为了给她一个警告。

但我找到宋太太后这个推论就有些不太成立了,因为宋太太已经不认识我了,看着曾经那么性感高傲的一个女人,居然变得如此苍白和惊恐,说一句话就能让她痛哭大叫,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我简直哭笑不得。

看来还得去找苏义,但他就是死活不见我。之后我又接到了气象局管理员的电话,图书馆的那台电脑被他们报警封存了,但里面并没有找到什么大型机的控制系统,这个结果我一点也不惊讶,只觉得这么一个“天才”,为情所困,走到今日,实在不值。

但我还是很庆幸,他没有走向我最不想看到的那一面。

只是,藏毒,我始终无法理解。

三个月后,我接到了警察局打来的电话。在拘留所里,我和丁叮很意外的见到了苏义。

“杨律师。宋明死了。”他的脸上恢复了平静,看着我说道。

“他死了?”我吃惊道,宋明失踪很久了,一直没消息。

“是的,三天前,死在公海上。我这时候才发现,真的去杀一个人后,我是受不了的。我的心理寄托本来在章晓那里,她死后,我不得不承认,是转到了宋明身上。”

“你怎么做到的?”我还是忍不住质疑他,“那个藏毒,又是怎么回事?我调查过你,你并没有吸毒记录!”

苏义笑了:“我不吸毒的。”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丁叮已经哭了。

“那个程序控制以后很危险。我只是用了一点,就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这很不好。历史上的那些独裁者,我相信他们也有这种能力。唯一的区别是他们可能用的是大量的人力还财力,而我用大型计算机。他们最初可能也是这么想的,我可以改变世界为人类造福。但到了一某个阶段,这种改变会反过来改变他。我想,你知道我说的是谁。”苏义看着我,眼神深邃。

“我找你来就是想说这个,好了,我该走了。永别了。藏毒两百公斤,我一定会被判死刑。”他起身,我想叫住他,但旁边的警察正瞪着我,我只好站在那里。看着他朝我挥了挥手,但最后似乎又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哦,对了,我说我做了你的档案,其实是吓你。”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我曾努力想做他的辩护律师,因为我知道那些毒品并不是他的,而是宋明的,宋氏集团制毒涉事件已经成了全国的大新闻,我想如果我能找到他的死亡档案,也许可以凭那些证据救出苏义,但他果断地拒绝了我,应该是心死了。

三个月后,苏义被绑架,勒索,和藏毒几罪并判,处以死刑。而神志不清的宋太太也被羁押,因为涉毒判处死刑。宣告那天,所有人都看到,陪审席上一个律师和一个小姑娘,抱着哭成了一团。

第三天,在苏义的葬礼上我意外的看到了气象局的管理员,他看到我后,走了过来,感慨地说道:“这苏义是个天才,竟然可以用外部的小型计算机,控制我们的大型终端,而且还不留痕迹,太厉害了。”

我不置可否点头,问他为什么来这里,他说是其实他是来找我的,我有些奇怪,他却说了句:“杨律师,当时给你说的处理次数,其实有问题。”

我心里一跳,问道:“什么问题?”

他抽了口烟:“这一段时间,我反向研究了我们大型机的被控制系统漏洞,发现那些计算都被压在一个范围内,而这个范围,其实也是一次整合型的计算规模。”

我不太明白的看着他,他笑了笑解释道:“就是说,所有计算的目的,都是为这一次计算服务的。”

我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也同样看着我:“杨律师,我听你说过苏义那个死亡档案,如果那是真的,那这个计算的最终目的,也许就是他自己。”

我站在那里,住了。

他说的对,他并没有做我的死亡档案,而是做了自己的。

尾声

“还有救吗?”“赫尔文森”号的大副看着被船员救上来的中国人问道。

医生站起身,摇头:“心脏停了。见鬼,这中国人装了心脏起搏器,还去跳海,简直就是自杀!”

大副看着脸色发白的托尼,问道:“你刚对他说什么,他为什么会跳海?”

托尼摇头道:“看在上帝份上,我什么都没说,但肯定有人给他说了什么,我的对讲机里传出来一句话,他听了就跳海了。”

“对讲机?”大副问,“什么话?”

托尼靠记忆把那句话重复了出来,大副翻着白眼,表示听不懂人群里却有人喊道:“那是句中国话

“说的是什么?”大副回头。

“老公,货被发现了!”


版权声明
本内容禁止转载,如果任何合作意向和疑问,请直接与花生故事联系。

阅读完整连载:本故事暂时已完结

分享到:

猜你喜欢
关于千月枫痕
千月枫痕是一个定位于文学聚合化阅读的平台,隶属于重庆韬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致力于用数据挖掘技术解决个性化推荐的问题。
公司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