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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爱横行霸道的女子

原创作者:550319,发表于千月枫痕
主题 宋体 14 28 朱亚冰 杨藤 九江 小梨 布拉格 你们 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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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的岸边我没有吻过你

即定的死循环

你想去布拉格的念头,始于17岁。你在九江念高中,朱亚冰还是你同桌。他是那种全校师生都爱的好学生,文理出众,还弹得一手好钢琴。学校规定必须穿校服,他便闷骚地在里面换各种各样的Tee。有耐克的、阿迪的、彪马的。当然,都是山寨货。

本世纪之初,流行的意思就是在各种东西上印个大大的Logo。朱亚冰的饭盒盖上都印着被啃掉一口的苹果。你还觉得他特别帅气,特别潮。

那时候,你听着Jolin,爱着周杰伦。他听着Jay,爱着蔡依琳。老师不在的自习课,你们常常一起讨论双J恋。真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你看着周杰伦地照片说:“没发现单眼皮也这么帅呢?”

他没说话,看着你,吧啦吧啦地眨眼睛。

你说:“眼睛进砂子了?”

朱亚冰便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你知道他是想让你看他像周杰伦一样的单眼皮。但你不喜欢夸他。而且他哪儿好,你还偏说他哪儿不好。比如,他钢琴弹的特别好。你就说,你弹琴的姿势丑死了。比如,他个子特别高,你就说,长那么高干嘛啦,好傻一个……你们好像进了一种既定的死循环。一个不停地奉献耍帅,一个不停地贡献打击。

那时,你根本不明白自己的口是心非。直到许多年之后,你和杨藤在一起,才多少懂得,那些没头没脑的刻薄,都是不想被人猜到的喜欢吧。夸他好,不是不行,但是被他猜到自己喜欢他,那可怎么办!

几百公里外

“少女都是一个样。喜欢一个人,还死不承认。”

杨藤自命感情专家,对爱情有着精辟分析。

你和他抬杠,问他:“你喜欢男生吗?”

杨藤傻傻地答:“不喜欢啊。怎么了?”

“看来你和少女一个样。喜欢还不敢承认。”

杨藤被你气出一口鲜血,闷在喉咙上。

你和杨藤是在大学认识的。

他的出现,常让你反思遗留在九江的感情。人就是这么奇怪,总是通过新的,来解悟旧的。当你不知不觉迈过少女时代,才发觉自己可能错过了可以更加狗血一点的青春。

你的大学,是在杭州读的。下沙区的大学城,出门就是钱塘江。这座城市和九江好像,空气里飘浮着江水的气息,潮水般拍在皮肤上。

大一,你身边的女孩们都争先恐后的恋爱了。你权衡了一下,杨藤这个人,虽然谈不上帅,但逗人的功十分了得。他贱贱的笑容,充满了治愈系的正能量。不论寂寞无聊,还是伤心想家,有他在身边,你很快就会开心了。

有一次,杨藤的室友追女友。你们跟着帮忙站台充人气。男生在钱塘江边的景观道上,摆了一圈心形蜡烛。夜风轻缓,烛光摇曳。他用手机伴奏,唱了一曲周董的《简单爱》。

那肉麻的声线,让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女生却当场交了枪。

你在一旁,低低地说:“真恶俗啊,不知道的还以为祭祖呢。”

杨藤啧啧地说:“那你讲个不恶俗的听一听。”

你倚着江边围栏,拄着下巴想了想,心里所有不恶俗的故事,好像都发生在几百公里外的九江。

盛满夕阳的岸边

那时候,每天放学,你和朱亚冰都会骑一段路。你喜欢长江大桥那里,有极开阔的天空。夕阳如血,云彩鳞片一样铺向远方。你常常会停下来,跑去看江水。有时候,你们会八一会儿明星的卦。有时候,什么都不说。你就那么站着,朱亚冰在一旁,捡扁扁的石头打水漂。“啪、啪、啪”,石头一蹦一跳地消失在水面上,像某种不知明的情绪,跳脱出心口,又消弥无形。

你总记得2003年的7月,知了叫响满城盛夏。你和朱亚冰最后一次从学校回来,在长江大桥下停了一会儿。傍晚的阳光,平铺在江面上,翻着一层炫惑的光。

朱亚冰拿出一盘CD,是蔡依林的《看我72变》。应该是他第一次买正版,68块肉疼价。里面的歌你都听过,但正版你没有。你最喜欢的一首,就是《布拉格广场》。因为那是周杰伦和蔡依琳合唱的。

你摸了摸封底的歌名说:“如果他们结婚,你说会不会去布拉格?”

朱亚冰说:“他们不去,咱们去呗。”

“啊?”你一阵心慌。

“我是说,咱们俩以后一起去玩玩。你别想歪了。”

唉,可怜的好学生,总是任机会错身而过。有什么好解释的,偶像剧在这个时候都应该吻下去了好么。

想到这儿,你转过头,看杨藤。他一脸等故事的期盼表情。

你对他勾了勾手指,踮起脚,闭起眼,嘴唇轻轻碰嘴唇地吻了他。

那一刻,仿佛时空纷乱叠加,弥补了盛满夕阳的岸边,你与朱姓少年没勇气交出的那个吻。

杨藤吧唧吧唧嘴说:“这么清纯,不是你风格啊。”

JayJolin已经分手了

杨藤总是用“女流氓”这三个字,来定义你的风格。你把这一切都归罪在杨藤身上。自从认识了他,你就学会了K歌、泡吧、打游戏。杭州这座城市,自古就是玩乐的天堂。

有一次,你在QQ空间里写了首诗:断桥染云雨,湖心醉初妆。日日不思学,夜夜舞笙歌。

杨藤看了在下面,说:“看不出,才女啊。”

在九江,你的确是有点才情的女生。可是当你坐着火车,隆隆驶出长江大桥。身上一些闪闪的鳞片,便纷纷脱落了。像一直禁食的女模特,突然就吃成了胖子。像签了新东家的Jolin,立刻施展72变。

其实,杨藤只是一个借口。你面前的世界成几何级成倍盛大。你从安逸的九江出来,也迫不急待的72变了。

九月杭州,渐渐退出烧烤模式。你、杨藤和一帮朋友去九溪十八涧。两旁的茶树,织结出大把的浓绿。溪水淙淙地跟着你们去了龙井村。已经是傍晚了,可你们还是感到不尽情不尽兴。于是又杀去西湖天地。

有时候你也想不明白,累到虚脱的你,为什么还要坚持不懈地去玩。

所谓天意,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因为你和杨藤勾肩搭背的一进门,就看见了朱亚冰。他正坐在酒吧舞台的钢琴旁。你一愣,莫名其妙地,就把手从杨藤身上拿下来了。

朱亚冰也看见了你,昏暗的灯光里,你依稀看见他眼里闪过的惊喜与惊讶。

中场换歌的时候,你扔下杨藤跑过去与他相认。朱亚冰说:“你变化好大。”

你说:“你也是啊。”

朱亚冰的确变了,但与你走了背道而弛的方向。他穿棉布衬衫,牛仔裤,手工厚底黑布鞋。你找不到那些大logo了,只有干干净净的卡其色。

你问他:“你不是考到上海了吗?”

朱亚冰轻声笑了笑,说:“上海和我气场不合。”

你考到杭州那年,朱亚冰考去了上海。某些从未吐出口的感情,也就被时间与距离消化的一干二净。

朱亚冰在上海只读了半年,在社团里认识几个玩乐器的朋友。一个拉小提琴的男生,一个吹埙的女孩,还有一个会打各种各样鼓的女汉子。他感觉自己找到了组织,生命一下有了新方向。你们只聊了一会儿,朱亚冰就要表演了。

杨藤见缝插针地凑过来说:“那帅哥谁啊?”

“关你什么事。”你厌烦地推开他,去上洗手间。

你说不出为什么,一天的好心情一瞬就跌停了。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烟熏的黑眼圈,怎么看,怎么丑。

从洗手间出来,朱亚冰和他的小乐队正在演奏改编版的《东风破》。钢琴和埙交织在一起,让R&B有种古怪的文艺气。你走到他身旁,听得如痴如醉。

你小声地问:“你还喜欢双J呢?”

朱亚冰小声答:“JayJolin已经分手了吧。”

盗版与正版

许多年以后,再回想起那一天,你都能听到自己内心里的兵荒马乱。就像盗版遇见正版的仓惶

你与杨藤,就是盗版。你与朱亚冰,就是正版。

杨藤很快就察觉到了你异动。可是爱情里没有平等这一说,处在下风的,永远拿上风没办法。杨藤说:“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啊?”

你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杨藤点你死穴:“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你突然就怒了。

那个会吹埙的女孩,就是朱亚冰的女朋友。他们有共同爱好,共同语言,共同理想。

你跟他们在一起,嘴都插不上。人家谈得都是琴埙相合,你和他只有Jay&Jolin。那段时间,你天天去看他们表演。一个人。为这事,杨藤都和你急了。可你一点不在乎。你说:“不满意,咱们就分。”

后来,你们就真的分了。已经是大四,杨藤拿到了某国字号公司offer,直派中东。和你一起玩的朋友都说,他是因为你,才负气远走的。你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关我什么事。”

是啊,关你什么事。你的心思都放在另一个人身上。

吹埙的女孩名叫小梨。她知道你没安好心,可是她拿你也没办法。和你比起来,她又清冷,又无力,只会抓着朱亚冰的胳膊陪一脸不情愿的笑。而你像一只有耐心的猫,静静等着她发飙。

有一次聚会,朱亚冰去洗手间,小梨抓紧时间问你:“Hey,暑假的时候,你们回家干什么了?亚冰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你挑了挑眉毛说:“那个……你还是问亚冰吧。”

其实,相同的问题,杨藤也问过你。是他要离校的那天,他请你吃饭。你们坐在学校门前的意粉店里,背景音乐放着周杰伦的《我不配》。

杨藤说:“你和朱亚冰暑假都干什么了?”

你犹豫了一会儿,说:“杨藤,怎么说咱们也爱过,我不想伤害你呢。”

暑假做了什么

你从不知道自己爱一个人,可以爱的这样一无反顾。你身边的朋友,都是杨藤的朋友,他们为此都鄙视你,疏远你。但你不在乎。

你脑子里想的都是朱亚冰,想怎么样和他在一起,如何才能和他在一起,就像马哲教授激情澎湃的探讨如何建设社会主义。

你毕业那年,小梨终于熬不住了。因为你从学校搬出来,租在朱亚冰的楼下。工作是你自己找的,可房子是朱亚冰帮你租的。于是你成了他们楼上楼下的新邻居。

你每天乘193路,从天目山路到黄龙去班,晚上,慢悠悠地再坐回来。投奔北上广深的同学们天天晒繁华豪都的优越性。你一点不羡慕。你觉得自己的属性,就是杭州,不紧不慢,歌舞升平。

那时朱亚冰对你是真的好,帮你找房子,替你搬行囊。因为你,好脾气的小梨和他吵了又吵。你隔着楼板隐约听见过,但全当不知道。你相信,如果没有小梨,你们一定会在一起。可是,曾经他是好学生,现在他是好人。好人的是非观,不是你可以理解的。他们有自己爱的逻辑——他可以不爱她,但不能伤害她。

你好想说,无爱即伤害。

可好人都不懂的。

2009年,小梨生日。酒吧老板给办她了生日会。那天你也去了。小梨不胜酒力,喝醉了,跑去洗手间呕吐兼痛哭。你跟过去想安慰她,可站在她身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后来,她问:“你和亚冰到怎么回事啊?”

你想了想,把存在手机里的某个暑假,show给她。

那一年,朱亚冰还没敢和家里摊牌退学的事,假做放假归来,回到九江。

多好的机会不是吗?

你天天去找他,听他弹琴,陪他看书,在他父母不在的时间,做了曾经没作的事。

你说:“小梨,爱一个人,就不该让他为难对不对?”

hohohahi

你没想过小梨是这样想不开的人,一句没留,就在夜里结束了自己年轻又文艺的生命。

曾经你认为她是你和朱亚冰一时的障碍,现在,她成了永恒。朱亚冰这个好人,永远不可能背着内疚与你在一起。

办过小梨的后事,朱亚冰离开了杭州。走的那天,他只给你发来一条短消息。他说,“我对不起你们。”

看,好人总觉得对不起任何人,只有你这样的女流氓才荣辱不浸,百炼成钢。你在整件事里都表现的特别从容,特别淡然。即便是接到朱亚冰短信的那天下午,你也坚持把报表做好,才淡淡说了声“靠”。

你和小梨到底不是一类人。她以清淡的表象,挥散浓烈的情感。你以冷硬的模式,死守心里的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疼痛方式。你习惯把疼痛放进微笑里。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懂你。

那就是杨藤了。

2011年,中东大旱,干热的气候催生传染病。在中东拓荒多年的杨藤,终于中招了。公司把他接回来,高规格治疗一年多。他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快要2013年了。你们见了一面。他瘦得像只猴子。

他和你说他在中东的事,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赚了钱也不知道怎么花。你也说了你自己,一直一个人,很少回九江。工作跳了几家,还是老样子。

后来杨藤问你:“现在还爱听老周呢?”

你一怔,忽然失笑了。

因为你从未发觉,原来唱着“hohohahi”的Jay,竟已变身老周了。

往昔的波光

2014年,网上流传老周去布拉格拍婚纱的时候,你莫名的,就想起了某一年长江大桥下的夏天。

那时你和杨藤又谈起了恋爱。他想约你出境游。他说:“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啊?”

你想也不想地答:“布拉格吧。一直想去那里看一看。”

杨藤拖了长音说:“布拉格啊——也行。”

你们做了半年的攻略,终于赶在老周结婚之前出发了。那已是2015年,不太冷的深冬。你终于如愿以偿。布拉格这座城市老的让人心醉。只可惜它没有带许愿池的广场。你在许多街道上看见有钢琴摆放在角落里。

你问杨藤:“这都什么意思啊?”

杨藤说:“在布拉格有个叫Kobza的人,发起一项公益活动。在街上摆放免费的露天钢琴。给有兴趣的人停下来弹一弹。”

后来,你还真听到有琴声传出来,那应该是老周的《布拉格广场》吧,遥遥地,浮游在空气里。你忽然就撇下杨藤,疯了一样向着琴声跑去。杨藤在身后喊你,“去哪儿啊?”

但你根本不回头。

因为有些片段,星光一样闪烁在你的脑海里;有些心情,海水一样汹涌在你心里。

可当你找钢琴的时候,音乐却已停了。钢琴凳上空空的,只剩一团暖黄的夕阳。

不远处的伏尔塔瓦河,缓缓地流动着,粼粼的水面,仿佛闪着九江往昔的波光。

杨藤从后面追上来说:“你发什么神经?”

你没说话,只是踮起脚,闭起眼,嘴唇轻轻碰嘴唇地吻了他。

阅读完整连载:本故事暂时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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